学界有观点认为，黑凰在远古时期是与龙同级的独立图腾，甚至在某些部落中被视为高于龙的精神象征。此图腾的一个核心能力据传为‘湮灭’——

不伤肉体，不毁精神海，只攻击精神体的存在根基，令其从根源上归于虚无。但此说缺乏实证，学界争议较大。”

“湮灭”两个字被姜见月的指尖轻轻按住。这两个字她在无数个夜晚反复读过，每一次读到都会觉得指腹发烫。

不是因为纸页的温度，而是因为她的精神图景深处，黑凰会在她读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睁一下眼睛，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又在看这个。”黑凰在意识中开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看了一年了，还没看够？”

“每看一次都能发现新的东西。”姜见月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滑动，停在另一行字上，“你看这里——‘此图腾的能力据传为湮灭，不伤肉体，不毁精神海，只攻击精神体的存在根基’。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黑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它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或者说，我不确定。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未主动使用过湮灭。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时不会在意，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

“为什么不确定？”

黑凰又沉默了一阵，比上一次更长。它的尾羽在黑暗中轻轻扫动，末端的暗红光芒缓慢地明灭着，像是某种深沉的犹豫。

“因为‘湮灭’不是一个可以练习的能力，”它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审慎，“它一旦发动，目标的精神体就会从根源上被抹杀。不是受伤，不是被压制，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这种能力不是用来比试的，不是用来炫耀的，甚至不是用来威慑的——它只有一个用途，就是终结。

所以除非到了必须使用它的时刻，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的真正威力有多大。而我不去触碰它，是因为一旦碰了，就没有回头路。”

姜见月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没有动。

她以前也读到过这一段，但黑凰从未像今天这样认真地回答过她关于“湮灭”的问题。今天它回答了，而且回答得很坦诚。

“是因为厉执的出现吗？”她忽然问，“你觉得可能会用上它？”

黑凰没有立刻回答。

但姜见月感受到了那一颗沉在深水下的心跳。

“一个SSS级哨兵，如果有一天真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它缓缓开口，“普通的防御和伪装是不够的。到那时候，湮灭也许是唯一的底牌。”

它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试探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手上有一把很锋利的刀。而越锋利的刀，越不应该轻易出鞘。”

姜见月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旧书，指腹在斑驳的烫金封面上停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

她将书塞回书架最上层原来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阅览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