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让食堂大叔重新煎一份？”

“不用。”姜见月又嚼了两口，咽下去，补充道，“老了也能吃。”

秦渺松了口气。

相处一年，她已经摸透了公主的口味规律——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能凑合，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糖醋排骨都能挑出八种毛病。

今天公主愿意吃老了的煎蛋，说明心情还算过得去。

秦渺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边吃边随口闲聊：“今天上午是什么课来着？”

“星际精神力原理学。第二节。”姜见月喝了口豆浆。

“哦对，陈教授的课。”秦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他上次留的课后论文你写了吗？精神海耦合模型中能量衰减系数的推导过程，三千字。”

姜见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写。”她理直气壮。

秦渺的表情从垮变成了绝望：“我就知道。我多写了一份，回头传给你。”

“不用。”姜见月放下筷子，拿起豆浆又喝了一口，“到时候再说。”

秦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劝说咽了回去。

姜见月的“到时候再说”通常意味着她会在上课前十分钟用某种极其离谱的方式解决掉问题，而那个方式往往是秦渺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吃过早餐，两个人收拾了餐盘，穿过中央广场朝教学楼走去。

三三两两的学员从她们身边走过，不少人朝姜见月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姜见月照例目不斜视，下巴微扬，姿态高傲而从容。

但在经过广场中央的公告栏时，她的脚步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半拍。

公告栏上贴着本周的课程调整通知，其中一行醒目的红字写着：

哨兵系实战演练课——教官厉执，周三下午，第三演练场。

秦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说：“哇，又是厉教官的课。听说昨天那堂课上有人被他打哭了，是真的打哭了。

哨兵系那帮人在群里哀嚎一片，都说他是史上最严苛的魔鬼教官。还说什么阎王脾气冰块脸，简直就是一块阎王冰。”

姜见月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哨兵系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也对。”秦渺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姜见月的步伐依然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但她精神图景深处的黑凰忽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锐光。

“你的防御理论课是上午第三节。”黑凰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姜见月在意识中回答，语气平静。

“最好是知道。”

姜见月没有再回应。她推开教学楼的大门，朝二楼的星际精神力原理学教室走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学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公主殿下低头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周三下午，第三演练场。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时间和地点，然后把它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裹好，确保黑凰不会发现——或者说，确保黑凰发现了也懒得再管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走廊里一片通明。姜见月推开教室的门，朝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走去，步伐轻快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