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书房，屏退了左右，独自坐了半晌越想越气。他想着宴上那一幕幕，父皇当面嘉奖大哥，说那救驾之功铭记于心、往后必厚待他。

满朝文武一个个争着向大哥道贺，把他捧得跟什么似的，就连四弟那几个弟弟也都围在四弟身边说说笑笑，独独他这个储君被晾在了一旁。

他想着自己是太子，是皇阿玛亲封的储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之主。可怎么一场庆功宴下来，倒像是他成了那最不被人待见的一个？

他心里那点子火气便再也压不住了。他 一声，把案上的一方砚台扫到了地上，又抓起那沓奏章狠狠地掷了出去，砸在墙上散了一地。

外头的太监宫女，听着书房里那 噼里啪啦 的动静，一个个都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出声。

太子妃石氏得到消息，忙赶了过来。她站在书房外听了一阵，那眉头便蹙了起来，她轻叹一声推门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太子正背对着门，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地上散着奏章、碎瓷，那一方上好的端砚也碎成了几瓣。

太子妃也不忙着收拾，只走到太子身边，温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这样大的火气。

太子头也不回，冷冷地道：你出去。

太子妃没有动，她望着太子的背影斟酌着道：殿下可是，为着今儿庆功宴上的事？

太子冷笑一声道：你也瞧见了？满朝都捧着大阿哥，把他捧成了天上的月，我这个太子倒成了那没人在意的野草！

太子妃道：殿下，臣妾劝您一句。大阿哥封郡王、受满朝推崇，这是万岁爷的恩典。殿下身为储君，更该拿出储君的格局来，容人之量、大度之风，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您若为着这一时一事便这样动怒，反倒叫旁人看轻了。

太子听她这么说，心里那点子火气便又蹿了上来。他转过身望着太子妃，道：容人之量？储君格局？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可知道今儿那满朝上下是怎么看我的？我这个太子坐在那储君的位置上，可还有谁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妃道：殿下，万岁爷既立殿下为储君，便是认定了殿下的。大阿哥纵有救驾之功，可到底也越不过殿下去。殿下只要稳得住，把储君的分量端住了，那些一时的风光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却越听越不耐烦。他道：你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是我太子妃，不是那说教的夫子！你可知道我心里头有多窝火？

太子妃见他听不进劝，心里那点子又急又忧的滋味便涌了上来。她还想再劝，道：殿下……

太子却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够了！你不必再劝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

他说着也不看太子妃，抬脚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