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局已定，战局已然无需他出手。

因陀罗被杨戬斩杀，海拉与三位次神尽数重创，大势已去。杨戬归来，大夏诸神现世，这场神战已然步入尾声。

只是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别扭与好奇。

树下那个身姿挺拔、神色落寞的陌生帅哥，到底是谁？

为何看着对方难过沉默的模样，自己的心底，也会莫名的发酸、无比不适？

……

战场之上，尘埃落定。

杨戬斩杀因陀罗之后，眸光冷冽扫过负隅顽抗的海拉与三位重伤次神。

无需多余缠斗，他抬手一刀横劈而出，璀璨神芒横贯长空，无上神威碾压一切，转瞬之间，冥界女王海拉、三位域外次神，尽数殒命！

皓月眼前骤然一亮，兴奋地张开巨口，一口将他们的神格尽数吞入腹中，圆润的兽脸微微鼓起，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在场所有人尽数看傻了眼，就连刚刚归位、神威盖世的杨戬，以及身侧的哮天犬，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是此刻二人透支百年轮回神力，状态已然跌落谷底，力量即将耗尽，来不及多做停留，身影一晃，悄然消失在众人眼中。

被众人集体注视的皓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庞大的身躯急速收缩，化作小紫球，飞快朝着古树中心的顾归舟奔赴而去。

顾归舟望着扑过来的皓月，眼底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缕清浅却厚重的神明波动毫无征兆地落进他的感知里，他的神念下意识顺着波动探了出去。

不远处，一名道人立在残墟之间，玉簪束起长发，面容清润如月，一身粗布道袍干干净净，不染半分尘埃。

他朝着古树的方向轻轻颔首，随后看向身侧的杨戬，接着说道。

“往后，切不可再这般鲁莽行事，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顾归舟心头微怔，怎么感觉自己也被说了。不愧是天尊，若不是对方刻意放开气息，就算是他，也察觉不到这人潜藏在此。

杨戬眉头微蹙，满是疑惑：“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天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道人淡淡一笑：“你当真以为，自己便是大夏诸神之中，恢复的最为完全的那一位了？”

他抬眼望向域外迷雾的方向，温润的眸底掠过一丝冷芒。

“外神暂且退走，不代表这场祸事就此了结。我大夏疆土山河，岂是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能一走了之的？”

顾归舟又是一滞。

是啊，他差点忘了在原着中，现在已经觉醒的可不止他们，还有许多没露面的神明，会在暗处接手后续的布局。

“天尊。”杨戬看向道人，“那北欧的诡计之神洛基，该如何处置？”

“附近空间已经被我锁死，他逃不掉。”道人语气悠悠，“至于能不能拿下，就要看那孩子自己了。”

“我哥？”杨戬眉头拧得更紧，“他只是个不到川境的守夜人而已，如何对付那诡计之神？”

“你忘了？这座城的幻灭，比原定时间早了整整半个月。”道人抬眼望了望天际，语气平淡，“也就是说，炽天使留下支撑凡尘神域运转半月的神力，尽数涌入了他体内。他现在有神力加持，还拥有凡尘神域，短时间内，他已有弑神之力。”

杨戬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放心。

“杨戬。”道人轻叹一声，“密不透风的庇护，换不来真正的成长。唯有踏过磨难，方能证道正果。林七夜这孩子的潜力，恐怖到难以估量，可他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他垂眸望向满目疮痍的沧南城，继续说道：

“我们是大夏的神，却不代表能永远护着大夏。过多干预凡世的生长，并非好事。唯有压力在前，他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如今不就已经有凡人凭自身之力踏足神境了么？”

“经此一役，我们正式宣告回归，足以震慑域外诸神，短期内大夏不会再有大规模战事。此番归去，也该心无旁骛，着手重塑天庭了。”

杨戬郑重颔首，随即一愣，迟疑地追问：“重塑天庭？天尊，天庭……真的能重现吗？”

“很难，却并非绝无可能。”道人缓缓开口，“如今迷雾之中，诸神皆有自己的神国。岛国有高天原，北欧有阿斯加德，希腊有奥林匹斯……我们大夏的神国，也该重见天日了。”

杨戬眼中燃起希冀的光：“那大概需要多久？”

“短则数载，长则十余年。进度快慢，与复苏神明的数量相关。若只靠我们眼下这几位已经苏醒的神明，至少也要十五年。”道人长叹一声，“百年之期已至，当年入轮回的大夏诸神正陆续苏醒。只盼未来几年，能有更多同僚归来，助我们一臂之力，重铸天庭。”

顾归舟听得默默无语。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是想借他的口给守夜人高层递话？还是看穿了系统的伪装，让自己扛起大梁？

【宿主请勿诽谤本系统。对方连升维者都算不上，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行行行，是我想多了。”顾归舟撇撇嘴，收敛杂念，继续听下去。

杨戬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暗了下去：

“若是那只猴子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这般举步维艰……可惜，它连轮回都未曾入。”

道人眉梢一扬，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不入轮回，不代表彻底陨落。迷雾笼罩世间，万事皆有可能。”

“天尊，此言何意？”杨戬连忙追问。

道人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悠远：

“天机，不可泄露。”

顾归舟一头雾水。

这天尊难道真能掐会算？连诸神精神病院的事都能算到？

道人最后又深深望了古树方向一眼，带着杨戬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连半分气息都没留下。

顾归舟暗自腹诽：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大夏啊。

确认二人彻底离去，顾归舟便将感知转向了林七夜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