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归舟心头的慌乱又重了几分。他悬在半空，和冥界女王海拉遥遥对峙。

之前他早已做好心理建设，预想过沧南市归于消散的画面，可亲眼目睹这一幕时，神明的目力让他清晰看见每一张正在淡去的脸庞，超凡的听力将下方细碎、哽咽的告别声一字不落送进耳中。刺目的金光，断续的哭声，不断搅动着他的情绪，烦躁与酸涩缠在一起。

陌生人的消逝尚且能勉强压下心绪，直到他目光扫过和平事务所的楼顶，看见陈牧野、赵空城的身躯，也正一点点裂解，化作飘摇的金芒。

心口猛地一抽，顾归舟咬紧后槽牙，深深吸进一口气，在心底唤出系统：“系统，有没有办法复活他们？”

【有的，宿主，只要您掌握生命法则就行了。】

顾归舟面色发苦。法则哪里是说掌握就能掌握的，他平日里极少触碰治疗类能力，对生命本源的理解本就浅薄，遑论抵达执掌法则的层次。

“系统商城里面不能直接买吗？”他挥刀硬挡下海拉新一轮攻势，反手一刀将她震飞，语气满是急躁。

【商城里确实有，但是宿主，您的人气值不够。】

“都到这种地步了，人气值还不够？！”顾归舟有些发懵，难道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

【宿主，人气值积累需要时间。生命法则兑换售价一百万点人气值，您当前仅有点。】

“就没有别的路子？”他迟疑追问。

【宿主可以申请人气值贷款。】

“贷款？你的直播通道不是早就关闭了吗？这场神战只是预告对吧。而且贷款之后我要是还不上怎么办，你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脱离了？”顾归舟心头满是顾虑。

【放心吧，宿主。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气值会缓慢积攒，而且正如你猜测，当前场景属于预告，但我可以剪辑本次战斗高光片段留存，后续上线后，人气涨幅会很快。至于时间，我会停留一年，但若是贷款逾期未结清，我会继续留存，直到债务还清。】

“真的……好，我知道了。”顾归舟不再纠结，凝神挥出一刀，磅礴的星辰之力顺着刀身灌入海拉体内。

他现在没时间再和对方长久缠斗，这一击只为给她重创，给她一个教训。

海拉捂住不断渗着死气的伤口，心底已经生出退意。方才那一刀里裹挟的力量，连身为冥界女王的她，都嗅到了死亡危机。

见海拉萌生退意，顾归舟调转刀锋，凌厉的星辰攻势直扑另外三位被钳制的次神。三名次神本就被缠住，猝不及防之下，齐齐被重创，神力紊乱，伤势爆发。

“凤凰小队的诸位，这三位次神交给你们！皓月，哮天犬，海拉交给你们！”顾归舟扬声大喊。

凤凰小队众人皆是一怔。他们没本事直面神明，只能咬牙应下，全力去围剿负伤的次神。

皓月没有半分犹豫，五个头颅同时亮起截然不同的光华，火、光、风、冰、毒五种力量交织，朝着海拉轰杀而去。

哮天犬愣了愣，没料到顾归舟居然敢给自己安排任务，心底暗自吐槽这小子胆子真够大，但并没有半分推诿，纵身掠上高空，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向海拉。

安排妥当，顾归舟在心底沉声开口：“系统，贷款兑换生命法则。”

【收到，宿主。】

下一瞬，温润浩瀚的生命法则如同潮水，将顾归舟整个人包裹。

他不敢耽搁，立刻催动万象归春。柔和的翠绿色生命能量顺着空气蔓延开来，铺满整片沧南市，那些快要彻底消散的金色光点，被绿光温柔托住、替代。

时光仿佛在此处按下倒放键，飘散的光絮逆流，一点点回归到一个个消散的躯体之中。

可随着生命力量源源不断倾泻，嫩绿的藤蔓自他脚下破土而出，疯狂向上生长，转瞬化作参天古木，枝桠层层缠绕，将顾归舟包裹在厚重的树心之内。

顾归舟眉头紧锁，他不清楚这是法则反噬，还是贷款兑换力量附带的代价。但沧南市的人还没有全部回归，他还不能停下，任由古树将自己收拢、禁锢。

古树越长越高，枝干遮过半边天际，整座沧南市，无论身处哪个角落，抬眼便能看见这株顶天立地的生命古树。

生机持续流淌，笼罩全城，一个个消散的市民，在绿光之中，重新凝聚身形，缓缓睁眼。

不远处，正在和次神厮杀的顾赤阳猛地捂住胸口，一阵钻心的疼席卷全身，声音微微发颤：“好疼……这是什么情况？”

剧痛过后，往日大大咧咧的少年骤然沉静下来，无数尘封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翻涌，他低声喃喃，眼底褪去稚气：“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顾烈阳。”

一旁的海拉冷眼望着古树的方向，一声嗤笑，满是鄙夷：“真是愚蠢。本来又是一位有机会登临神位的天才，偏偏为了一群早就该湮灭的蝼蚁，献祭自己。”

“你们这些外神杂碎，根本不懂大夏之人！他值得所有人敬重！而且沧南众人的灵魂，一直靠着炽天使神力维系，本就没有彻底陨落！”哮天犬怒声咆哮，利爪裹挟神光，再度扑杀而上。

皓月更是怒火滔天，五种力量配合无间：强光锁死海拉视野，烈火借狂风肆虐，寒冰封冻她的退路，毒素顺着死气无孔不入，不断消磨她的神力。

顾烈阳听见海拉那句“献祭自己”，大脑像是瞬间宕机。次神抓住他失神的空隙，神力重拳直奔他面门而来。

孔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眉头紧蹙：“赤阳！你怎么了？战场上走神太危险！”

顾烈阳猛地挣开孔伤的手，一言不发，径直朝着那株参天古树飞冲过去。

“赤阳！你去哪？”孔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满心错愕。

“赤阳这是怎么了？”夏思萌拎着从顾烈阳那里借来的加特林，突突不断朝着负伤次神倾泻火力，余光瞥见这一幕，疑惑出声。

孔伤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状态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