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沈林微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峰。
陆队长,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想起来了。
苏沉是个好警察。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可惜,好警察,总是死得最早。
你——闭嘴。
陆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急。沈林摆了摆手,今晚的主角,不是你。
他的目光,越过陆峰,落在了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上。
苏糯糯。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件珍藏多年的藏品的编号,八年了。
八年前,你妈妈抱着你,从我的仓库里逃出去的时候,你才一岁半。
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记者。
她伪装成买家,混进了我的专场,拍了照,录了音,还偷走了我一样东西。
我追了她整整三个月。
最后,她死了。
可那样东西——
沈林顿了顿,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糯糯怀里那只破布娃娃上。
我找了八年,没有找到。
陆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低下头,看向女儿怀里的布娃娃。
那只洗得发白的、破了洞的、被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抱了一年又一年的布娃娃。
林晚的遗物。
看来,沈林笑了,你妈妈把它,留给了你。
苏糯糯小朋友,把娃娃给爷爷。
给爷爷,爷爷就告诉你——
你妈妈临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追光下,死一样的安静。
糯糯站在爸爸的腿边,仰着头,看着包厢里那个微笑的老人。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然后——
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只破布娃娃,从怀里掏出来,举了起来。
举得高高的。
沈林的眼睛,亮了。
三十多双猫头鹰的眼睛,也亮了。
小丫头举着娃娃,看了沈林两秒。
然后,她收回手,把娃娃,死死地、死死地,重新塞回了怀里。
塞得严严实实。
再抬起头时,她冲着包厢,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小手一指。
无声的。
却像一道惊雷。
【叮——!】
【目标恶意值突破临界!】
【群体恶意锁定:37个目标!】
【小主人,全场,都是坏人。】
同一秒——
咔哒。
咔哒。
咔哒。
二十三层大厅的四面安全门,同时落锁。
三十多个体面人,从西装内侧、从手包里、从文明棍里,抽出了东西。
不是枪。
是针管。
一支,一支,淡蓝色的针管,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忘川。
沈林的声音,从包厢里飘下来,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陆队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放下枪,交出娃娃,交出孩子。
我保你活着走出这栋楼。
然后,你会忘掉今晚,忘掉苏沉,忘掉林晚,忘掉艺术圈——
忘掉你曾经,离真相这么近。
这是最好的结局。
对所有人——
都是。
陆峰缓缓地,缓缓地,拔出了腰后的配枪。
枪口,抬起,指向三楼的包厢。
沈林。
我女儿不会说话。
所以,今晚——
我替她说。
追光,灭了。
整个二十三层,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里,响起了糯糯的声音。
不是气音。
不是喉音。
是系统,借着一个三岁半孩子的喉咙,发出的、清脆的、响彻全场的电子奶音——
【锁定完毕。】
【三十七个。】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