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秦玄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床沿，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眼前的世界在旋转，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意识，要将他拖入无边黑暗。

“代价……现在才刚刚开始。”

塔灵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哥！”

秦灵儿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蹙起，那双重获清明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惊恐。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伸出一只手，徒劳地抓向秦玄的衣角。

“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声音带着哭腔，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的她，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兄长的恐惧。

秦玄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回过身，用袖子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

他伸手，轻轻按住秦灵儿冰凉的手背，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哥……太高兴了，一时没缓过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拙劣的谎言。

秦灵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却强装镇定的眼睛，心如刀绞。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知道，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了，追问只会让兄长更加难受。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推开。

一道清冷而急切的倩影冲了进来。

纳兰倾城。

她显然是被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惊动，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摇摇欲坠的秦玄。

当她看到秦玄嘴角的血迹，以及他身上那股混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气息时，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步跨到床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秦灵儿，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秦玄的手腕。

一股冰凉但精纯的灵力，不由分说地涌入秦玄体内。

“你……”

秦玄想挣脱，却发现她的手像一只铁钳，纹丝不动。

纳兰倾城的脸色，随着灵力的探入，一寸寸变得难看起来。

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化为一种秦玄看不懂的……悲凉与恐惧。

她能感觉到，秦玄的经脉虽然完好，但他的神魂，他与那座塔的联系，正在出现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他的本源生命力，正顺着那些裂痕，疯狂地流逝！

这根本不是什么炼丹的后遗症，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性命！

“你疯了！”

纳兰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不是在质问，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呢喃。

“放手。”秦玄皱眉，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不喜欢被人窥探身体的秘密，尤其是在最虚弱的时候。

“你自己的事？”纳兰倾城猛地抬头，眼圈泛红，死死地盯着他，“你以为这只是你自己的事吗？秦玄，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情绪从未如此失控过。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痛心、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感。

秦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怯生生地看着两人，不敢出声。

纳行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秦灵儿，目光中的凌厉瞬间化为一丝柔和。

“灵儿，你先出去一下，找个安静的房间调息。你身体刚刚恢复，需要静养。”她的声音不容置喙，却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哥，交给我。”

秦灵儿看看秦玄，又看看纳兰倾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清冷的女子，是真心在为兄长好。

在侍女的搀扶下，秦灵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秦玄和纳兰倾城两人。

气氛，在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秦玄靠在床头，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修复着神魂的创伤，同时警惕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两人之间，虽有几分情愫，但似乎还没到能为对方如此失态的地步。

纳兰倾城松开了他的手腕，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秦玄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被撕扯的痛楚。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幽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玄，你知道……上一代葬天塔主，是怎么死的吗？”

秦玄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塔灵“葬天”也从未提过。他只知道，塔身有损，需要修复。

见他沉默，纳兰倾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塔碎，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