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身躯,正在迅速变冷。
不是纳兰倾城自身冰寒剑意的冷,而是一种生机被蛮横力量冲垮、即将凋零的死寂。
那股霸道绝伦的皇道龙气,如同一条条烙铁铸成的毒蛇,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灼烧,要将她的一切都焚为灰烬。
秦玄的怒火,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收敛了。
不是熄灭,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
他抱着她,缓缓站直了身体。
对面,那个仅存的刀疤脸统领,在秦玄抬头的瞬间,肝胆俱裂。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再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那是神魔临世,是深渊睁眼。
“你……”刀疤脸统了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想逃。
逃?
秦玄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动。
“嗡——”
他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剑影一闪而逝。
是剑魔的传承之力,被他此刻的杀意彻底引动!
噗嗤!
刀疤脸统领的身形僵在半空,低头看去,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剑气从内部炸开,绞碎了他的心脏,也绞碎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至死,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其他几个东宫护卫,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逸散的剑气撕成了碎片。
血雾弥漫,又在瞬息之间被无形的剑意蒸发。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秦玄抱着纳兰倾城,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荒野上。
“咳……”
怀中的人儿发出一声轻微的咳,一丝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唇。
秦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连忙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却如泥牛入海,他那足以碾压同辈的万道神体灵力,在霸道的皇道龙气面前,竟只能起到微弱的延缓作用。
“没用的。”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不是塔灵,也不是剑魔。
秦玄心神一凛,却并未分心,依旧死死护住纳兰倾城的心脉。
“你是谁?”
“吾乃器尊。”那声音带着一丝苏醒后的惺忪,“你这小娃的万道神体倒是不错,竟能同时容纳我等四人的传承。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器尊的声音严肃起来:“这女娃的经脉,正在被皇道龙气一寸寸摧毁。此气至阳至刚,霸道无比,寻常疗伤之法,于事无补。”
秦玄的心,一沉到底。
“有办法,对吗?”他问,声音沙哑。
“有。”器尊答得干脆,“万物相生相克。要引出这皇道龙气,需以至阴至寒之物锻造成针,刺其气脉节点,方可将其逼出体外。但此法对器具有着极致的要求,寻常金铁,一触即溃。”
“你需要……地火精金。”
“此物乃万年地火核心孕育之精华,能承载极阳之力,亦能淬炼极阴之器。用它锻造引龙针,才能救这女娃。”
“去哪找?”秦玄的语气不带丝毫犹豫。
“黑风谷向东三百里,有一处万年地火窟。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器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指引,“不过,地火精(金)乃天生地养的至宝,必有守护兽。你此去,九死一生。”
“那便去闯一闯这九死一生。”
秦玄没有丝毫迟疑,将纳兰倾城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裹住,隔绝外面的风寒。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器尊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万年地火窟。
还未靠近,一股焚天煮海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是暗红色的焦土,寸草不生,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洞口,就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向外喷吐着滚滚热气。
秦玄的万道神体不惧水火,但这股热浪依旧让他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而他怀里的纳兰倾城,情况却更加糟糕。
她本就修炼冰寒剑意,此刻体内又有皇道龙气肆虐,再加上外界这股恐怖的高温,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让她本就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