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别院内,死寂无声。
李毅脸上的狂喜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不解,他死死盯着那漫天飘散的金色光屑,仿佛见了鬼。
那可是太子殿下含怒一击的皇道龙气!
是玄域最至高无上的力量之一!
竟然……
就这么被一道轻飘飘的剑光,斩碎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屋脊上那道绝世而独立的白色身影,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让他通体冰凉。
那女子是谁?
她手中的,究竟是什么剑?
纳兰倾城没有理会蝼蚁的震撼。
她的目光,穿过庭院,越过秦玄,落向别院深处,那股皇道龙气传来的方向,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视。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人,我纳兰家要了。”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劲风凭空而起,卷起地上重伤濒死的秦玄,以及他怀中昏迷的秦灵儿,瞬间消失在原地。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多看李毅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漠然。
李毅僵在原地,直到那股冻结神魂的剑意彻底消散,他才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
秦玄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了一阵冰冷的风暴里,速度快到极致,却又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一股纯净而清冽的寒意,正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和灵儿的体内,奇异地安抚着他因寿元流逝而狂躁欲裂的神魂,也稳住了灵儿体内即将再次暴走的阴煞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风停了。
他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温暖的火光唤醒的。
秦玄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身,而是挣扎着去看怀里。
“灵儿!”
妹妹还在,安详地躺在他身边,小脸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悠长,眉宇间那股痛苦的黑气也淡去了许多。
秦玄心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他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干燥的山洞,不算大,但很洁净。一堆篝火正在安静地燃烧,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而篝火的另一边,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盘坐着,双眸紧闭,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是那个女人。
救了他们的那个女人。
秦玄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从丹田处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丹田……已经彻底碎了。
经脉中空空荡荡,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寿元被强行抽离的后遗症。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个……只剩下几年好活的废人。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秦玄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流出也浑然不觉。
赵无极!姜易!秦恒!
我若不死,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篝火对面的纳兰倾城,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比万年玄冰还要冷。
静,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当她的目光投射过来时,秦玄感觉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心悸。
那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醒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秦玄没有回答,只是将灵儿往自己身后又挪了挪,警惕地盯着她。
这个女人虽然救了他们,但来历不明,目的不清。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此人,我纳兰家要了”,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宣言。
是另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吗?
秦玄心中念头急转,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纳兰倾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头刺眼的白发上,又扫过他空荡荡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