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珊把大网沉入水中，慢慢移到鱼群下方，然后猛地一提。
网口收拢，网兜里一阵骚动，水花四溅，几条鱼在网里拼命挣扎，银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珊把网提起来，倒进叶一提前准备好的大桶里——三条鲫鱼，每条巴掌大，在桶里扑腾着，溅了叶一一脸水。
叶微微在旁边学她妈的动作，把网沉下去，提起来，但网里只有一条小的，还没有她手指长。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这次捞到了两条。
张文良的捕鱼技术比叶珊还好，他年轻时在农村待过，摸过鱼也捞过虾，知道鱼群的活动规律。他没有急着下网，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水面上鱼群游动的方向，等它们游到合适的区域，才把网沉下去，然后不急不慢地收网。
网提上来的时候，兜里有七八条鱼，比叶珊捞的还多。他把鱼倒进桶里，又去捞第二网。
张森刚开始不太会，捞了几次都扑空，后来林墨过去帮他看了一会儿，指了个位置让他下网，还真捞上来两条。
张森面无表情地把鱼放进桶里，但叶一注意到他放鱼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没有把鱼摔进桶里，而是连网带鱼沉到水面以下，让鱼自己游出去。
捞了几轮之后，桶里的鱼已经装不下了。鲫鱼、鲤鱼、草鱼、鳊鱼，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杂鱼，在桶里挤作一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叶一蹲下来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看了看空间里那个刚填满水的大碗，水有了，鱼也有了。
她蹲在船边，把手伸进桶里，手碰到鱼的瞬间意念一动，整桶鱼消失了，出现在空间的水池里。
鱼从桶里落入水中，先是不适应地乱窜了一阵，然后就渐渐安静下来，摆着尾巴在水里游开了，像是在熟悉新家的环境。
叶微微也有样学样，把她捞的鱼也收进了空间的水池。
张文良又捞了几轮，这次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鱼的品种，在第四网的时候，他捞到了一条细长的、浑身银白的鱼，嘴尖尖的，眼睛黑亮亮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银鱼！”张文良难得地提高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把银鱼从网里捧出来，动作轻轻放到叶一递过来的水桶里。
没过几分钟，他又捞到了一条更大的鱼，这条鱼体型修长，背部青灰色，腹部银白，吻部尖长，体型流畅得像一枚鱼雷。
张文良盯着那条鱼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中华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中华鲟。”
旁边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围过来看那条鱼。
叶微微趴在桶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一下，被张文良拦住了，“别摸，这鱼精贵。”张文良蹲下来，认真地检查着鱼的背部和腹部，确认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叶一，“确实是中华鲟，这东西末世前就是珍稀保护动物，现在——可能全湖就剩这几条了。”
叶一蹲下来看着桶里那条鱼，它游得很慢，很从容，不像其他鱼那样惊慌失措地乱窜。
叶一看了一会儿，把桶里的中华鲟连同银鱼一起收进了空间，它们先是在水面上转了两圈，然后缓缓沉入水底，安静地停在那里。
几个人捞得正起劲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岸边。
叶一负责把鱼收进空间，叶微微负责接应，叶珊和张文良轮流下网，林墨在了望，张森在旁边帮忙。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亮，湖面上的雾气散了，能见度好了。
远远的岸边，有一辆车停着，不是他们那辆白色的房车，是一辆银灰色的跑车。
林墨第一个看到，他放下渔网，拍了拍叶一的肩膀，没有说话，下巴朝岸边的方向扬了扬。
叶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他们的房车旁边，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跑车的旁边站着一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靠在车门上，面朝湖心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湖还是在看他们。
叶微微也看到了，“那是——霍然？”她不确定地说了一句。
叶一点了点头。她认出来了，不是跑车，是那个人的站姿，双手插兜，微微侧着身子，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和在医院大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什么时候来的？”叶微微的声音压得很低。
叶一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霍然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不知道他是刚到还是一直在那里，她只知道他的车停在他们的房车旁边，他靠在车门上，面朝他们的方向。
她用意识扫了一遍空间——水满了，鱼也收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但他们得走了。
“收网。”叶一说。
叶珊和张文良把最后一网收上来，桶里又多了几条鲫鱼和一条小鳊鱼。叶一没把它们收进空间，把几桶鱼叠起来放好。
林墨把推进器重新装好，叶一坐在船头，看着岸边那辆越来越近的跑车。
皮筏艇靠岸了，林墨先提着鱼桶下船。
叶一跳上岸，赤脚踩在湿润的泥地上，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丝丝的，她弯腰把皮筏艇拖上岸，把里面的水倒掉，然后抬起头，看着霍然。
霍然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但从他嘴角的弧度看，他好像在笑。
叶微微跟着上了岸，看到霍然站在跑车旁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霍然！你怎么在这儿？”她跑过去，跑到一半又慢下来了，大概是想起上次在电梯里这人不太爱说话。
霍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叶一。
叶一把皮筏艇拖到房车旁边，放气，折叠，收好。
叶珊和张文良帮忙收拾渔网和鱼桶，林墨检查推进器的电量，张森在旁边帮忙。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叶一才走过去，站在霍然面前。她问道：“你也是接了寻找水源任务？”
霍然点了点头，摘下帽子，终于露出了整张脸，他比上次在县级医院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更重了，像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们捞了不少。”他说。
叶一没说话。
霍然没有追问，岔开话题，“谢谢上次的药，我妈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