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浮现的一瞬，全场所有剑傀齐齐震颤，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鄙夷同时爆发。

整片蜀山废墟陷入极致诡异的悖论死寂。

亿万尊白衣剑傀僵立四方，身躯剧烈颤抖，周身剑光明暗不定、紊乱暴走。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从它们本源神魂最深处疯狂冲撞、撕扯、碾压。

源自始祖血脉的天生臣服，让它们本能俯首、剑意归宗；源自逆反祖纹的宿命鄙夷，让它们满心憎恶、极致抗拒。

一跪一恨，一忠一逆，两种本能彻底撕裂傀儡本源，让整片傀潮进退不能、攻防皆废，无数傀儡身躯表面明暗纹路交错炸裂，发出细密的崩裂脆响。

剑阁之巅，苏如烟怔怔望着穹顶那道黑白混沌的祖师虚影，心神震到极致，久久无法回神：“为什么会这样……”

“始祖是蜀山本源源头，是万剑之根、宗门之祖，傀儡皆为他道韵衍生，本该绝对臣服、永世归顺，怎么会诞生出鄙夷憎恨的逆反本心？”

千年根植心底的信仰，在这一刻裂开滔天裂痕，无数代代相传的祖师神迹、正道传说、开宗神话，尽数变得荒诞可笑、漏洞百出。

识海之中，古老剑灵心绪翻腾，死死盯着不断震颤的祖师虚影，沉声推测：“唯有一种可能！”

“这道始祖虚影的本源、道心、来历，从头到尾都不是正统圣贤！他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原罪，藏着让后世所有衍生剑傀、所有宗门道统，都本能唾弃的万古黑料！”

林清月单手紧握始祖神剑，金色溯源剑光依旧贯通时光长河，稳稳锁住即将溃散的始祖影像，眸光冷彻如霜，没有半分盲从，只剩极致的清醒：“溯源尚未结束，最后的真相，即将彻底大白。”

话音落下，她心念一动，始祖神剑本源全力爆发！

铮——！

一道穿透万古的清亮剑鸣炸开天地，金色溯源剑光化作万千细密剑丝，狠狠剥离祖师虚影身上最后一层残存的岁月伪装、神话滤镜、正统包装。

那层笼罩万古、欺骗诸天的正道圣光，瞬间被彻底撕碎、寸寸消融！

虚影原本模糊朦胧的面容、气息、本源，彻底褪去伪装，露出最原始、最真实、最荒古的模样！

没有至高无上的始祖威压，没有悲悯苍生的圣贤道韵，没有正大光明的天道气韵，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狼狈、深沉的怯懦，以及一抹刻入神魂深处的战败破败气息！

虚空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晓芬，终于彻底撕开所有遮掩，朗声道出万古最大的惊天秘辛，声音冰冷响彻天地：“你们世代供奉、万古信奉、视作诸天正道之巅的蜀山初代祖师，从来不是什么天降圣人、正道始祖！”

“他只是远古天剑大战之中，临阵脱逃的下位残脉逃兵！”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轰然炸落，狠狠劈碎了延续万古的蜀山神话！

“不可能！！！”

苏如烟浑身剧震，气血逆涌，一口精血再次喷涌而出，满脸难以置信，“天剑族上古大战，乃是抵御域外邪魔、守护诸天的圣战！所有天剑族人皆浴血死战、以身殉道，无人退缩、无人叛逃！祖师怎么会是逃兵！”

这是蜀山万古道统的根基，是所有弟子修行的初心，是仙宗立足诸天的根本，一旦推翻，蜀山千年正统，将彻底沦为世间最大的笑话！

“圣战？殉道？”

张晓芬嗤笑不止，满是嘲讽，“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史书，是后人美化的传说罢了。真正的远古天剑大战，根本不是正邪对抗，而是天剑族内部的维度权柄之争、族群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