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得很愉快。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家庭。沈星瑶发现,顾云深不仅是个聪明的商人,也是个有趣的人。他读过很多书,去过很多地方,对艺术和历史都有涉猎。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倾听,不会打断她说话,也不会强行灌输自己的观点。
这是沈星瑶欣赏的品质。
饭后,他们真的去了江边。雪还在下,江风很冷,但顾云深带了条羊绒围巾,很自然地给沈星瑶围上。
“我不冷……”沈星瑶想拒绝。
“围上。”顾云深坚持,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你手都凉了。”
围巾很暖,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是顾云深常用的那款香水。
沈星瑶没有再推辞。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夜色中的江水漆黑如墨,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被雪花搅碎成点点光斑。偶尔有夜跑的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冷吗?”顾云深问。
“不冷。”沈星瑶说,然后补充,“围巾很暖和。”
顾云深笑了。他没有趁机牵她的手,只是走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让沈星瑶感到舒服。她不讨厌肢体接触,但讨厌被逼迫。顾云深似乎很懂这一点。
“我小时候,经常和父亲来江边。”顾云深突然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开车来这里,一个人坐着。我偷偷跟来过几次,但他从没发现。”
“为什么心情不好?”沈星瑶问。
“生意上的事,家族的事。”顾云深说,“顾家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你应该知道。”
沈星瑶点头。她当然知道。顾家的起伏,几乎和她父母的经历交织在一起。
“我父亲常说,顾家欠你母亲一个道歉。”顾云深看向她,“虽然那些事发生在我们出生之前,但……我代他,代顾家,向你和你母亲说声对不起。”
他的眼神真诚,没有敷衍,也没有过度沉重。
沈星瑶沉默了几秒,摇摇头:“那些都过去了。我母亲早就放下了。”
“但她受过的伤害是真实的。”顾云深说,“星瑶,我不想说漂亮话。我知道,顾家和沈家,或者说和你母亲之间,有太多复杂的历史。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我,顾云深。我有我的原则,我的底线。我不会让历史重演,也不会让那些恩怨影响我们的关系——如果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他的话很坦率,也很清醒。
沈星瑶欣赏这种清醒。
“我相信你。”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顾云深眼睛一亮。
他们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在路灯下像飞舞的银屑。沈星瑶的肩上、头发上都落了雪,顾云深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拂去。
“你头发上有雪。”
他说,声音裹着冬夜的微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沈星瑶仰头看他,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吸进几口混着雪粒子的冷空气,睫毛上似乎也沾了点细碎的白。
“你也是。”
她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他的发顶。
顾云深的头发短,雪花落在上面,没等站稳就被他发间的温度焐化了,留下一颗颗细小的水珠。
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那些水珠像碎钻似的嵌在他的黑发里,闪着朦胧的微光。
他实在太高了,沈星瑶得微微踮着脚,才能将他的脸看得真切。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棱角分明却不凌厉,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在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那双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 瞳仁是浅淡的琥珀色,像盛着融化的暖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带着点无措的模样。
雪花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她的发梢,落在两人之间那一点点狭窄的空气里,慢悠悠地打着旋。
“星瑶。”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搔在她的心尖上。
“嗯?” 沈星瑶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脸颊有些热,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围巾边角。
“我可以吻你吗?”
问题说得直接又坦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他的语气是全然的询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尊重,仿佛在征求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