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工作手机交给叶蓁,只带着一部仅存有他号码的私人手机,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被他牵着手,走出了酒店。
没有保镖的明显跟随,没有行程表,没有需要应付的媒体或客户。
只有十月清冽的空气,石板路上落叶的细响,和掌心传来的、沈惊澜干燥温暖的温度。
“第一站,玛黑区。”
沈惊澜像个真正的导游,带着她钻进迷宫般的小巷。
这里有古老的犹太街区,有风格各异的画廊和设计师小店,有香气四溢的面包房和奶酪店。
他给她买刚出炉的可颂,外壳酥脆,内里柔软;
带她进一家不起眼的古董书店,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沈惊澜用流利的法语与她交谈。
淘到一本1930年代版的《小王子》,插图精美。
林晚星起初还有些紧绷,眼神不自觉会扫视周围,思绪飘回那些未解的危机。
但渐渐地,咖啡的醇香、阳光穿过梧桐叶的光斑、旧书页特有的气味、还有沈惊澜偶尔在她耳边低语的、关于某栋建筑历史的趣闻,将她一点点拉回当下。
在一家小而精致的画廊里,他们看到一幅色调灰蓝、笔触却异常热烈的抽象画。
林晚星驻足良久。
“喜欢?”
沈惊澜问。
“嗯。感觉……很矛盾,又很和谐。像是风暴中心的一片宁静。”
林晚星轻声说,她自己也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比喻。
沈惊澜看着她侧脸柔和的线条,眼底深处有微光闪烁。
“那就买下来,挂在我们书房。”
“太贵了……”
林晚星下意识道,瞥了眼标价。
“沈太太,”
沈惊澜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戏谑和不容置疑,“你老公赚钱的速度,应该还赶得上你欣赏艺术的速度。”
林晚星耳根微热,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陌生的、纯粹的愉悦。
她没有再反对。
中午,他们在塞纳河左岸一家有着绿色藤蔓缠绕外墙的老餐馆用餐。
沈惊澜点了红酒炖牛肉、尼斯沙拉和勃艮第蜗牛。
林晚星尝了一口蜗牛,被那浓郁香草黄油的味道惊艳,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沈惊澜笑问。
“嗯!”
她用力点头,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这个表情让沈惊澜心头微软,又有些酸楚。
他认识她这么久,很少看到她如此放松地享受一件事物。
餐后,他们沿着河岸散步,看旧书摊,看街头画家,看慵懒的鸽子。
走累了,就随意找一家咖啡馆坐下,什么也不做。
只是看着河水流淌,光影变幻。
“好像在做梦。”
林晚星捧着一杯热巧克力,望着河对岸的巴黎圣母院尖顶,轻声说。
“那就把这个梦做久一点。”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晚星,你记住,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我们都可以给自己留这样一片小小的、安静的空间。
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我的爱人。
是一个有权利享受阳光、美食、艺术和闲暇的女人。”
他的话,像钥匙,打开了林晚星心底某扇紧闭的门。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她慌忙低头,不想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