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小时候,祖父偶尔会带我来散心的地方。”沈惊澜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柔和。
“他说,看着江水东流,能让人心境开阔些,知道再大的烦恼,放在时间的长河里,也不过是一朵浪花。”
林晚星紧了紧肩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沈祖父是个有智慧的人。”
“但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沈惊澜停下脚步,望着漆黑江面上倒映的点点灯火,“比如我父亲早逝,比如我父亲被害的隐情。
他教我豁达,但我知道,他内心深处,也有无法释怀的执着和遗憾。”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星,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深邃:
“晚星,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
有时候,不必总是那么坚强。
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可以脆弱,可以……只是林晚星。”
江风吹起林晚星额前的碎发,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我不是不想放松,是习惯了。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是仇恨和真相在推着我走,还是我自己……不敢停下来。”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
“那就把我当作那根钢丝旁的护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你可以继续向前走,但知道旁边有支撑,不会真的掉下去。
累了,可以靠一下。”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朴素的陪伴和担当。
林晚星鼻尖微微一酸,那种久违的、想要依赖一个人的感觉,悄然滋生。
她反手握住他,指尖用力。
“惊澜,”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追查下去,会发现更可怕、更危险的事情。
甚至可能牵连到你,牵连到沈家。
你……会后悔和我一起走这条路吗?”
沈惊澜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触碰她的脸颊,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一起选的。不是我陪着你,也不是你牵累我,是我们并肩。”他的目光坚定如磐石。
“至于危险……从我决定调查父亲的死因,从我决定站在你身边开始,就没想过退路。
沈家不是温室,我也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我们是战友,是伴侣,未来的一切,好的坏的,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话,驱散了夜风的凉意,也驱散了林晚星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霾。
是的,他们早已是命运与共的共同体。
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棵独立的树,根系在黑暗中紧紧缠绕,枝叶在风雨中彼此支撑,共同面对阳光与雷霆。
“我明白了。”
林晚星露出一个释然的、真正的微笑,虽然眼中闪着些许水光。
“那以后,我就不客气了。累了就靠着你,怕了就跟你说,有麻烦了……我们一起解决。”
“求之不得。”
沈惊澜也笑了,将她轻轻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