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组织有纪律……”
韩栋喃喃道,不太愿意开口。
“韩师傅,我们只是做学术研究,了解历史。很多当年的保密期早就过了。”
沈惊澜语气温和,递上一支烟,“而且,有些历史如果没人记录,可能就永远被遗忘了。
您当年参与的工作,无论是什么,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值得被记住。”
或许是沈惊澜的气质让人信任。
或许是“被记住”打动了老人,韩栋接过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片烟雾。
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七〇四……嘿,那地方,邪性。”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那时候,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签了保密协议,一辈子不能对外说。
研究的……不是普通的机器零件。”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厂区核心区域戒备森严,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接触到的,往往是已经经过初步处理的“样品”或数据。
有的是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有的是散发着微光的矿石,有的是怎么检测成分都异常的“液体”或“胶质”。
他们的任务就是分析其物理化学性质,尝试理解其原理,看能否“仿制”或“利用”。
“最难搞的,是那些……有‘反应’的东西。”
韩栋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有的靠近了会让人心慌头晕,有的在特定条件下会发热、发光,甚至……改变周围物体的状态。
我们组有个小伙子,不小心接触了一种蓝色液体,手上烫起一片泡。
很久都好不了,后来调走了。”
蓝色液体?
林晚星心中一紧,想起了星种样本的形态。
“有没有……特别像生物,或者有生命迹象的东西?”
林晚星小心地问。
韩栋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
“有一批东西……大概七五年左右送来的,封在特殊的容器里。领导说是陨石样本,但我觉得不像。
有一次停电事故,备用电源启动前的几秒,我好像看见其中一个容器里的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呼吸。
就那一下,我冷汗都出来了。
后来那批东西被更高层级的人提走了,再没回来。”
“那批东西,后来有没有和‘滨江项目’挖出来的东西有关联?”沈惊澜问。
“滨江项目?”
韩栋想了想,“好像……八几年的时候,是有一批新样本送来,说是‘重大发现’。
那时候厂里气氛有点不一样,来了些新面孔,有的不像搞技术的,倒像……当官的。
再后来没两年,厂子就说要调整,慢慢就停了,人都散了。我也调走了。”
“那些新面孔里,有没有一个姓赵的领导?
年纪比较大,可能在文化部门待过?”
林晚星追问。
韩栋皱着眉努力回忆:
“姓赵的……好像是有个顾问,大家都叫他赵老,挺有派头的,话不多。
但一来就进核心区,连我们主任都对他很客气。
是不是文化部门的不知道,但他好像对古代的那些纹路、符号特别感兴趣。
经常让我们把样品上的纹路拓下来给他研究。”
赵伯雄!
时间、特征都对得上!
他果然在七〇四厂时期就深度介入了“异常物品”研究!
并且,他关注的重点从一开始就带有“神秘学”色彩,与其后来在“文保会”的作为一脉相承!
“厂子废弃后,那些剩下的样本、资料,都去哪了?”吴叔问。
“大部分被拉走了,听说移交给了新成立的单位。也有一小部分……可能被某些人私下‘处理’了。”
韩栋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确,“孙启明,当时的保卫科长,他可能知道得更多。
但他那个人……嘴严,而且,我听说他后来……好像得了赵老什么关照,调到了好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