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沈惊澜查到的地址,他们的车最终停在镇子西头一条僻静的巷口。巷子很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高高的马头墙。走到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环有些锈迹,但门楣洁净。
沈惊澜上前,轻叩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老太太探出半张脸,眼神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与审视:“找谁?”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尽管岁月在老人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能看出与母亲照片上相似的清秀痕迹。
“请问,这里是林秀婉女士的父母家吗?”沈惊澜态度恭敬,语气温和。
听到“林秀婉”三个字,老太太的眼神骤然一变,警惕、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迅速闪过。她打量了一下门外衣着得体、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们做什么?”
林晚星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奶奶您好,我们是从江城来的。我……我母亲生前曾受秀婉阿姨的照顾,一直感念在心。这次路过南浔,受母亲嘱托,想来看看二老,替母亲问声好。”
这个借口是来时路上商量好的。
直接表明身份太过突然,怕刺激到老人。以“故人之女”的身份拜访,更为稳妥。
老太太又盯着林晚星看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眼神闪烁不定。
半晌,她终于松了口,将门拉开一些:“进来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种着几株茂盛的桂花,正值花期,香气馥郁。
堂屋里摆设简单古旧,却一尘不染。
一位同样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头子,江城来的客人,说是……婉婉故人的孩子。”
老太太介绍道,声音有些干涩。
老爷子放下报纸,戴上老花镜,目光如电般扫过林晚星和沈惊澜。他的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然锐利,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沉郁。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沙哑。
林晚星和沈惊澜将礼品放在一旁,依言坐下。
老太太去倒茶,动作有些迟缓。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老爷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尤其是林晚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相,看到骨子里去。
“晚辈姓沈,沈惊澜。这位是林晚星。”
沈惊澜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冒昧前来,打扰二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