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蓁心”公司一间布置简洁、光线柔和的会议室被临时改为直播场地。
没有夸张的布景,没有提词器,只有一张舒适的沙发,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一杯清水和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林晚星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淡,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摄像机镜头。
她的姿态放松,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似温柔的专注。
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可能决定舆论风向的公开交锋,而是一次与老友的促膝长谈。
陈婉清亲自担任了这次直播的策划顾问,此刻在镜头外对林晚星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线观看人数在开播前就已突破百万,并且还在飞速上涨,评论区滚动得令人眼花缭乱。
有加油打气的,有好奇围观的,当然,也少不了质疑和恶意的水军言论。
八点整,直播信号切入。
“晚上好,我是林晚星。”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开场白或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我过去经历的文章和讨论。
我想,与其让大家从各种碎片化的、甚至被曲解的信息中去拼凑,不如由我自己,来和大家聊聊我的来处,以及,我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里。”
开场白坦率得令人意外,没有回避争议,反而主动接过了话题的主动权。
她首先拿起了铁皮盒子里一张边缘卷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温柔、笑容清澈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片油菜花田前。
“这是我的母亲,林秀婉。”
林晚星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子的面容,“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关于她的记忆,其实非常模糊。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我对‘母亲’这个词,唯一的、也是最温暖的想象。”
她讲述了母亲作为记者的理想与坚持,讲述了母亲留下的笔记和那个关于真相与勇气的故事。
“她教会我的第一课,或许就是,无论面对什么,都要有追寻真相的勇气,和坚持自我的力量。虽然,那时候的我,还不太懂。”
接着,她拿出了自己幼年时在乡镇生活的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朴素,笑容却灿烂。
“母亲去世后,我在亲戚家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不富裕,但天空很蓝,河水很清,邻居家的阿婆会给我烤红薯。
那是一段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的童年。
我不觉得它需要被遮掩或羞耻,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让我知道生活本来的样子。”
她坦然承认被林家收养后初期的格格不入,以及努力适应“豪门规则”时的惶恐与小心翼翼。
“我努力学习礼仪,努力考出好成绩,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养女。
因为那时候我相信,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安全感和所谓的‘归属’。”
她的语气平和,没有卖惨,只是客观地陈述,却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年少时的无助与挣扎。
然后,她提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提到了被要求顶罪的压力,提到了自己“突发重病”的转折。
“那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在病床上,我前所未有地清醒。我发现,我所以为的家,可能并不在乎真正的我;我所以为的未来,只是一场精心编制的牢笼。我必须自己走出来。”
讲述到这里,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中透出的坚定,却让屏幕前的无数观众为之动容。
她没有详细描述其中的阴谋与算计,但那种在绝境中寻求生路的决绝,已足够震撼。
“后来,我搬出了林家,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叶蓁,”
她看向镜头外某个方向,那里叶蓁红了眼眶。
“我们一起创立了蓁心。再后来,我一点点查明母亲去世的真相,也看清了过去许多事情的本来面目。这个过程很艰难,甚至危险,但它让我彻底挣脱了枷锁,找回了自己。”
她提到了新生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