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绝望中寄出的一封封无人回应的信。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眼看向周雅茹,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
“妈妈,我需要换身衣服吗?”
“不用,这样很好。”
周雅茹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脸色是差了点,但反而显得真诚。来,我们先对一下流程。”
一份打印好的稿件递到林晚星面前。
《关于我酒后驾驶肇事逃逸的忏悔声明》。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林晚星接过稿件,手指微微颤抖——这次不是装的。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份将她推入地狱的文件,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感依然清晰无比。
“你先看看,主要是这几段要背熟。”
林国栋的声音如同往日般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记者提问环节,泽言会帮你挡掉大部分问题。
你只需要记住三点:
第一,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承担责任的;
第二,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第三,愿意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
“记住,”
周雅茹在一旁补充道,她的语气依旧温柔。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向林晚星的心脏,“千万不能提到暖暖的名字。
就说‘我’、‘我自己’。
明白吗?”
林晚星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轻轻 “嗯” 了一声。
她快速扫过稿件内容。
和前世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低声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她走进一楼的客用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冰冷的瓷砖墙面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从帆布包的内层,取出了那盒小小的白色药盒 —— 布洛芬。
铝箔板上,十二粒药片整齐排列。
她盯着药片,深呼吸。
接下来的这一步,是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她必须精确计算时间——太早服药,症状可能在发布会前就出现,会被直接送医,错过现场;
太晚服药,症状可能来不及充分显现。
理想的时间是:
发布会开始前四十五分钟服药,症状在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达到高峰。
那样,她会在众目睽睽下“突发急病”,被紧急送医。
发布会不得不中断,签字无法完成,而“林晚星因愧疚过度病倒”的新闻会先一步传开。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中断理由。
但……剂量呢?
她查过资料,布洛芬过敏个体差异极大,有人一粒就可能引发过敏性休克,有人三粒也只是起些红疹。
她赌的是中间值——2片,30分钟起效,1小时达到峰值。
发布会总共一小时二十分钟,足够她精准卡点。
林晚星抠出两粒药片,握在手心。
就在这时,洗手间外传来林暖暖不耐烦的声音:
“姐,你好了没有?还要化妆呢!”
“马上。”
林晚星应道。
她将药片含进口中,没有水,硬生生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根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喉咙。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倒计时:
一小时十五分钟。
游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