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如让警察去得再早点儿，把人救了不就完了？

“咱们拿钱办事儿，不琢磨这个，不过，老哥我在街面儿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小子，看眼睛就知道，那是匹狼，没良心的！”

巡警不算莲花白，已经三两烧刀子下肚了，人有点儿飘了，说话舌头也有点儿大了。

“他说那儿应该有具女尸的时候，声音一点儿不颤，让我给整理整理的时候，还有点儿犹豫，后来说不用了。

咱们既然拿了钱，还不少，我就随手儿干了。”

白雪莲当时衣着整齐，也是警察们当时觉得困惑的点。

按说劫财劫色的，不会在乎死人体面不体面，一般都是赤身扔在那儿。

而白雪莲当时衣服扣子系得好好儿的，他们都猜测是情杀，凶手是因爱生恨，所以死后没有那么狼藉。

现在看来，是牛茂林多了句嘴，巡警多伸了把手儿。

那问题又回来了，牛茂林图什么？

他这一手儿是要保证白雪莲的死能被人发现，而且第一时间就能捅到警察局，谁都压不下来。

他跟白雪莲的关系，这条街上知道的人可不少，相当于他自己把自己送到警察手里了。

他要的是什么？

傅宁脑子里的线越缠越乱，正头疼呢，又听见巡警说话了。

“嘿嘿，不过这回也让我过了过瘾，我到那儿的时候，那女的是没气儿了，可还没硬呢，摸着嫩滑嫩滑的……

可惜了一个漂亮大姑娘，我最后还从她手心儿里抠出来个戒指，赚了！”

傅宁看着他那通红的眼睛，磨了磨后槽牙，心想：你们上官让你去挖芦根？轻了！

就应该给你种到太平湖里，养荷花！

巡警开始酒劲儿上头了，拍着桌子骂人，从上官、同事到家人、邻居，甚至过路的，没有一个对得起他的。

傅宁看着也问不出别的了，跟掌柜的结了酒钱，麻烦他盯着点儿这位，抬腿就走了。

冬月的冷风跟鞭子似的，卷着黄沙往人脸上抽。

傅宁拿围巾把脖子、脑袋包在一块儿，揣着手走在大街上，走了几步，猛地一转身，往德胜门外走。

他有点儿头绪了，还得再找人确定一下。

鬼市还没开张，曹家全还在那小房子里，守着个炭盆烤火，听说有人找他，还挺诧异，这大冷天儿的！

抬头一看，赶紧站起来，把人让进屋里，“傅兄弟？这个时间上这儿来，要找什么东西？”

傅宁摘了围巾，只问了一句话，“那个许半仙和牛茂林是不是在争什么？”

曹家全早就把手下人打发出去了，往炭盆里又加了几块炭，“你怎么知道的？我知道都没几天？！”

这个鬼市背靠着北城大了的势力，可这位大了也不是孤家寡人，手底下也一帮兄弟呢。

蛇有蛇道，鼠有鼠窝，来钱的路子多了。

拐卖人口是其中一个。

许半仙原本是这条路子上最受倚重的，可这两年牛茂林冒头儿太快了，隐隐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小伙子会来事儿，把大了手底下的几个兄弟拍乎的都挺好，弄得许半仙看他更不顺眼了。

“这回两个人都让你们抓了，我听说，上头想保一个，八成儿是牛茂林。”

明白了！

牛茂林铤而走险，设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双输的局，让许半仙以为一条人命能把自己拿在手里，其实就是为了现在，让上头弃卒保车。

而白雪莲的这条命，就是局眼！

傅宁解了心中疑惑，冒着寒风往家走，回想这个案子里的人。

他们都在赌，赌人心、赌人性，赌一朝把柄在手，能有多少好处入账。

为了钱财利益，什么良心、感情都能踩在脚底下，踩着往上爬。

都是“鬼”，除了烟鬼、赌鬼，多的是伥鬼！

既然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就给律法一个审判的机会。

想到刚才曹家全说的话，傅宁心里冷笑一声。

保一个？！

行，让小爷看看你们怎么保？

真要是保出来了。

无常这个名头，自己也不能白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