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她哭喊着,声音破碎而绝望,小手死死抓住陆铮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爹爹…不见了…呜…好痛…心好痛…”
她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小小的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仿佛那里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块。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纯粹而本能的悲恸。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小青的剧烈反应,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跪地无声的阿呆身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陆铮手中那枚彻底黯淡的令牌,又看向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小青。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谷主…谷主他…”阿呆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铮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将哭得浑身瘫软的小青轻轻揽入怀中。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这个无声的动作,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啊!!!”
阿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滔天恨意的咆哮!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了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浑然不顾。他双眼赤红,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器火谷方向那尚未散尽的浓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无形的仇敌生吞活剥。
“林霄!天器宗!!”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我阿呆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穷尽碧落黄泉,必饮尔等之血,啖尔等之肉!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咆哮声在山巅回荡,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最终被呼啸的夜风吹散,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陆铮抱着哭得声嘶力竭、渐渐只剩下微弱抽噎的小青,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却因伤势和悲愤而摇摇欲坠的阿呆,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少女苍白的小脸上未干的泪痕。
器火谷的火焰在远方渐渐熄灭,只留下焦黑的废墟和弥漫的死亡气息。谷主最后的托付言犹在耳,而他们三人,成了这场滔天巨变后仅存的、飘零的孤舟。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谷主已逝,强敌环伺。
陆铮的目光扫过悲愤欲绝的阿呆,扫过怀中因过度悲伤而昏睡过去的小青,最后落向掌中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
他握紧了令牌,也握紧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走。”陆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离开这里。”
他不再看那片埋葬了过去的废墟,转身,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阿呆,抱着昏睡的小青,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山下那片更深、更沉的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将三个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