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说：“通政司那边送了一份通行记录过来，附了一句话——以后各州府的商路通行情况都会按月汇总一份送到青州府。”

苏冥看完了那份记录，折好放回桌面，没有留下任何批注：“那就按他们说的做。以后通政司送来的记录，按正常渠道登记就行。”

“分舵那边要备一份吗？”

“不用。”苏冥说，“京城这边经手就行，别的分舵按惯例走。”

接下来的几天。

陆续有文书从不同的衙门送抵青州府。有的来自兵部，关于京城防务的日常报告，附有巡城记录和换防时间表。

有的来自工部，关于修缮宫墙和城门的费用预算。户部和吏部也有少量的公文流转，内容涉及人员调动和日常开支的核准。

这些文书都经过幽冥阁的渠道处理，然后按正常程序继续流转。

朝堂的日常运转正在被纳入幽冥阁的管理范围。各部衙门陆续将文书送到青州府，再由青州府分流回各部，形成了一条绕过内阁的路径。

苏冥注意到那些送来的文书大多是一些例行事项，但没有一份被退回或搁置。送来的文书大部分是例行的确认，不涉及大的政策调整，也没有人在文书里夹带试探性的内容。

那道新的通道正在逐步适应它应有的宽度，而它的边缘也在持续的运转中逐渐固定下来。

第二十天。

铁手在傍晚送来了一份更正式的朝议记录。这份记录比前几份更厚，内容涵盖了几项具体的政策调整。

苏冥在灯下翻到第三页时，目光停了一下。他看到其中一条标注涉及商路管理权的调整，措辞明确提到了幽冥阁的统筹权限。

他在灯下看完那几行，没有细读附录说明，直接放回桌面上：“这项调整的提出方是谁？”

铁手站在桌边：“是由户部一位主事在朝议上主动提出来的。”

“有人反对吗？”

“提议后无人反对，也没有人提出修改意见。几位阁老都没有表态，相当于默认了。调整内容已经通过通政司下发到了各分舵。”

苏冥沉默了一会儿，把那页纸又折好放回原处：“通过幽冥阁渠道进行的文书流转和朝议记录抄送，各部已经在分批适应。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朝议记录，定期誊抄一份送过来就可以。”

铁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苏冥一个人站在窗前，夜色已经完全铺满了院子。那些曾经需要他逐一核对的文书，如今正通过幽冥阁的渠道在朝堂上流转。

各部衙门已经习惯了朝议记录被抄送青州府，商路管理的调整也以户部主事的名义进入了正式流程。

那道缝隙已经被反复夯实过，变得足够稳定，能够承载更高层级的指令流动。他没有去追问具体是谁在推动，只是确认了那道缝隙正在以他预想的方式持续运转，在夜色中保持着稳定的张力，等待下一次开启时被重新加固。

夜风从院墙方向吹来，他转身走回桌边，在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光线中，感觉到那道正在成型的边界以他无法看见的方式持续固定着，像一道被反复淬炼过的印痕，正在纸页背面留下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