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城墙上方的时候，苏冥已经回到了青州府。

他没有直接进书房，先在后院的水盆边停了一下，掬了捧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指尖浸入时能感觉到一阵短暂的麻意，在皮肤上停留片刻，便被初冬的干冷空气带走了。

他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穿过前院，推开了书房的门。

桌上那枚玉佩还在原处放着。

从坤宁宫带回的那只小木匣放在桌角，被他顺手搁在了那里，还没来得及打开。

窗外的晨光正在缓慢地从东侧向西移动，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斜斜的亮痕。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

苏冥伸手碰了一下那枚玉佩。

玉面已经彻底凉透了，指腹触到的温度与桌面相同，像是已经完全适应了青州府初冬上午的温度。

那枚钥匙已经完全嵌合进玉佩内部了。

玉佩里的暗色薄片与钥匙融为一体，对接处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不该被分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手在门槛外侧停住，没进来。“宫里那边，已经确认了。陛下今早没有上朝，通政司那边收到的朝会通知是临时取消的，只说是龙体抱恙，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几位阁老在散朝后各自回了值房，没有人在廊下停留交谈。”

苏冥听完铁手的汇报，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桌边，又看了一会儿那枚玉佩，然后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块干净的旧布，把玉佩包裹好，放进书架暗格里。

他合上暗格门，转过身来：“他还能继续当他的皇帝。幽冥阁不会废了他，也不会另立新君。”

铁手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您不打算杀他？”

苏冥说：“不杀。他活着，比死了有用。他死了，朝堂会乱，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会借机抬头。他活着，幽冥阁就有一个现成的朝廷可以对接，不需要重新搭建一套名目。京城的地面也不用从头铺起。”

铁手站在门槛边，声音不高：“那坤宁宫下面那道门里的东西呢？您还打算去看吗？”

苏冥说：“看。但不是现在。等京城那边先稳下来再说。”

铁手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苏冥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正在持续升高，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均匀的亮纹。

这道门他等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从第一枚铜箱里开出的毒针到如今这枚嵌合完毕的玉佩，中间的路比他预想中更长，但结果比他预想中更完整。

时间过渡

苏冥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取出那只从坤宁宫带回的小木匣。

他没有急于打开，先把它放在桌面上，在晨光中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