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听说李总管病重，当即“嗯”了一声，很是担心。她心知只要李伯伯但能勉强起身，他也定会亲自率众来迎接自己，如此想来，恐怕他已然是带病延年。

众人也不用小船，皆用轻功沿着船锚的铁索上至宝船。莫语俏立船头，威风凛凛，将手中的令旗迎风一张，又往孤绝岛一指，喝道：“开船！”

吕四妹得令，“嘘溜溜”的一声哨响。一个大汉跟着高声喝道：“开船呦！扬帆呦！”声音犹如炸雷响在在半空，接着二十四张大帆齐开，吃饱了风，船夫的号子一声接着一声，宝船乘风破浪，直向孤绝岛而去。

众人在海上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即便着岛。岛上奴仆小厮见大小姐回来，都纷纷来在岸边行礼迎接。

莫语摆了摆手，免了大家的礼节，单单先往铁拐李的卧房而去。她一推开房门，只觉一股药味冲鼻而入，不禁皱了皱眉头。往床上看去，果然见铁拐李眼窝乌青深陷，脸色苍白，唇间也毫无血色，早就没有了当日那威风凛凛的雄壮模样。想起这枭雄一直对莫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莫语不由得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难过道：“李伯伯，你还好吗？”

铁拐李在病榻之上早已听说莫语要回岛，只是没想到她一落脚便来探望自己，这时见莫语进屋，忙从床上坐起，一面欲要跪倒行礼，一面勉强笑着说道:“大小姐，您回来啦！恕老奴抱恙在身，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莫语快步上前，忙伸手将铁拐李搀住，并未让他跪上下身去，接着手上使劲儿又把他扶在床边。相触之间，只觉他手脚凉得出奇，忙温声道：“李伯伯，侄女回来得晚了，您……您这是怎么啦？”

铁拐李强挤了一丝苦笑，道:“还能怎样呢？老啦！不中用啦！上次在天尊山与人争斗，想不到回来后身子便一阵冷一阵热，懒洋洋地不愿意动，本以为歇上一阵也便没事了，谁料到最后竟至这般地步。”

莫语刚刚只在他腕间一拂，便知觉铁拐李脉象杂乱微弱，他又说自己畏凉怕寒，显是一来上次油尽灯枯，二来年龄也大了，若要去病或许还有几分指望，但若想似以往一般再用“寒冰指”，那恐怕是再也不能够了。她虽然心下难过，脸上却还是轻轻一笑，说道：“李伯伯，你放宽心，你身上的病并不碍事，我既回来了，保管药到病除，再说即便是我不回来，那也正是如你所言，歇上一阵也便好啦！”

铁拐李闯荡江湖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知莫语是在宽慰自己，也跟着笑道：“尊主莫要往心里去，我老骨头一把，活着还是死了也没甚分别。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一点不假，像老奴这样的废物，除了碍眼，当真是百无一用啦！”

这铁拐李自打莫语出生之时便在孤绝岛，一直看着她长大。虽然她性子与李伯伯并合不来，但此时见他年老力衰，心下也不禁难过，鼻子一酸，终于掉下泪来，又哽咽道：“李伯伯，你千万别这般说，便算武功内力不能复原，这北海的家还得是您来当的。”

铁拐李微微一笑，摆手道:“老奴只因看着你长大，便总是把你看成孩子，其实你性格刚毅，聪明伶俐，犹胜乃父，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有大小姐您慧眼识诛，那吕四妹年纪虽幼却果敢公正，心思缜密，胜我百倍。北海事务，也不用我操心啦！再有萧公子少年英雄，正是姑娘良配，那我还有什么事闭不上眼睛？即便是今日便死，老奴也有脸去见老尊主啦！”

莫语此时亦是真情流露，握住铁拐李的手，说道：“李伯伯，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出嫁之时，还指望你能代父主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