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邪啊！”大伟打断了我的话。

“我大白天吃完午饭，专门借了个手电筒去求证。”

“老六，当我走到那个巷子口的时候，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大伟指着不远处的那栋破房子。

“哪里有什么白瓷砖别墅？哪里有什么黑色小汽车？”

“就是面前这栋，墙皮早就掉光了，房顶漏了个大窟窿。”

“最让我冒冷汗的是，那间破房子的大门，撑死了也就三尺宽。”

“连个三轮车都推不进去，更别提一辆大活人开的小汽车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儿确实没法用巧合来解释。

“那院子里呢？有车辙印吗？”我忍不住问。

“屁的车辙印！”大伟骂了一句。

“院子里全是齐腰深的杂草，密密麻麻的，草叶上全是露水，根本没人踩过的痕迹。”

“我当时看着那个门框，脑子里全是昨晚那辆车踩刹车停在客厅的画面，冷汗唰的一下就把衣服湿透了。”

大伟重新点了一根烟，手微微有些发抖。

“但是老六，最绝的不是那天晚上，是我后来亲眼在白天，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我愣住了：“大白天？里面有什么？”

大伟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那是前年夏天，知了叫得最凶的时候。”

“我家那条大黄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追着一只野兔，跑进了那个破院子里。”

“我拿着根棍子进去找狗，硬着头皮拨开草丛，走到了那破房子的大门跟前。”

“那扇破木门早就被砖头和烂泥封死了，只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

大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着极度恐惧的画面。

“我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全是一股子霉味。”

“可是，就在屋子正中间的位置，地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彩电。”

“就是咱们小时候看的那种，大屁股的电视。”

我眉头一皱：“那种废弃的老屋里，摆着一台彩电？”

“对，最诡异的是，那台电视是插着电的，屏幕正亮着。”大伟死死盯着我。

“屏幕上全是那种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一闪一闪的，还发出‘沙沙’的噪音。”

“我当时趴在门缝上，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沙沙声在废弃的破屋子里回荡，听得我头皮发麻。”

“大概过了十几秒，电视上的雪花点突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雪花点中间，竟然隐隐约约地浮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脸上。”

大伟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就在电视屏幕里，隔着那层雪花点，直勾勾地看着我。”

“最恐怖的是，她的头在屏幕里一点点放大，一点点放大，就像是要从电视里钻出来一样。”

“然后……她那惨白的脸上，突然对我咧开嘴，笑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脑子‘嗡’的一声。”

“我吓得一屁股摔在草丛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这时候，我家的那条大黄狗，突然从院子角落里窜了出来。”

“它连我叫都没叫，夹着尾巴，疯了一样往外跑，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我连滚带爬地跟着狗跑回了家，当天下午就发了高烧。”

我听着大伟的讲述，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衣都打湿了。

那个破败的院子，现在在我的眼里，完全变成了一个择人而噬的黑洞。

“后来呢？你没跟村里人说过？”我强行镇定下来，问了一句。

“说个屁，我连我老婆都没敢说。”大伟苦笑了一声。

“我跑去问村里那个九十多岁的老支书，老支书抽了口旱烟，才跟我说了实情。”

“当年那家人，在二三十年前的一个夏天，一夜之间全死在了家里。”

“听说是家里的男人在外面欠了赌债，半夜被人寻仇。”

“一家老小都没放过，那个年轻的女主人，据说是被淹死在门前的水缸里的。”

“从那以后，村里人晚上宁愿绕道走，也绝对不靠近那个巷子口。”

大伟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老六，你说，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灯火通明的小别墅，还有停在客厅里的小汽车，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台放着雪花点、里面有人笑的破电视，又是啥？”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有些东西，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存在能解释的。

它们可能只是一个幻影，或者是一个引诱人过去的陷阱。

我们两人站在田埂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村子里，传来了一阵催促的鞭炮声和打牌的喧闹声。

大伟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回去了。天快黑了，别往那边走了。”

我点了点头，跟在大伟身后，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我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那栋破败的红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