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裤子都没提，直接站起来，光着屁股，惨叫着冲出了旱厕。”

“屎尿味混着冷汗，他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班里，刚跑到门口，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这下好了，整个宿舍的人都惊动了，连长和指导员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

“大家一看这新兵光着屁股倒在地上，满身臭味，怎么掐人中叫都不醒。”

“当时咱们那个马班长，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是个不信邪的主。”

“他问清了怎么回事，气得破口大骂，说这简直是反了天了，传出去我们连还怎么混？”

李海波拿起一根串，狠狠咬了一口。

“马班长当时直接冲到枪柜前，你知道的，那会儿部队里有些单位的管理还没那么死板，枪和弹都在班里。”

“他熟练地拉开枪栓，压满了一匣子子弹，提着枪就冲向了那个旱厕。”

我听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放慢了。

“班长一个人去的？”我小声问。

“去了好几个胆大的老兵，但只有班长带着枪。”李海波说。

“他们到了旱厕门口，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班长朝着里面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他脾气爆，直接就进去了，对着那个递纸的坑洞，咔嗒一声上了膛。”

李海波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班长对着那个黑漆漆的坑道，没有任何犹豫，砰！砰！砰！连开了三枪！”

“那枪声在半夜的大院里响得震天动地，子弹打在茅坑里，水花和污物溅了到处都是。”

“枪声一响，孙大强在宿舍里猛地抽搐了一下，醒了过来。”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李海波看着我。

“怎么着？”我紧紧追问。

“这孙大强一醒，两眼发直，满嘴胡话，逢人就说厕所里有鬼，张牙舞爪的。”

“当天晚上，连长一看这情况，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叫车把他送去了医院。”

李海波叹了口气。

“但他这已经不是医院能治的了，他在医院里不吃不喝，一看见穿白衣服的就吓得尖叫。”

“后来没办法，转去了市里的精神病院，住了大半年，吃了很多药，很久才慢慢好转。”

我听得心惊胆战：“那那个厕所呢？”

“第二天一早，师部直接派了一个工兵排过来。”

李海波语气平淡。

“开着推土机，带着铁锹，不到半天时间，就把那个老旱厕直接推倒，坑道全部填死，夯得平平整整的。”

“后来那儿被改成了一个小花坛，种了几棵松树。”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情当时在师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

“有人说那儿以前是乱葬岗，有人说以前有人在里面上吊过，说法千奇百怪。”

李海波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但不管哪个版本，所有人都公认一件事，那厕所里绝对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我说，后来我们在三楼宿舍遇到怪事，我虽然害怕，但还能挺得住的原因。”

李海波站起身，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行了老六，这两件事，足够你写个故事了吧，时候不早了，咱们撤吧。”

他转身走进深秋的夜色里，留我一个人在烧烤摊上，回味着那几声刺耳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