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林晓本来已经压在心底，不愿再去回想。

这天下午，林晓正帮妈妈张翠兰在厨房里择菜。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又闪过那个红衣小孩的影子。

林晓放下手里的豆角，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妈，咱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以前是不是死过人啊？”

张翠兰手一顿，扭头白了她一眼。

“小孩子家瞎打听什么，那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谁家没个生老病死的。”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把去年夏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从自己转头看到红衣小孩，到朵朵跑回来哭诉。

张翠兰越听，脸色越沉，手里的菜刀也放了。

“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头发长长的，脸特别白，穿着一身红褂子？”

林晓疯狂点头，声音都在发抖：“对，妈，你到底知道什么？”

张翠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那应该是你幺叔。就是没活过六岁的那个。”

林晓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豆角掉在了地上。

“你奶奶当年生了七八个，就活了几个。你这个幺叔是最小的。”

张翠兰拿抹布擦了擦手，眉头紧锁。

“当年他发高烧，家里没钱治，就死在了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屋子里。”

“走的时候才刚满六岁。你奶奶为了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特意给他穿了一身红衣服。”

听到这里，林晓的腿开始发软。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没成年的小孩穿红衣下葬，怨气重，不愿意走。

“你当时看到他的，应该就是他死的时候那个样子。”

张翠兰的话音刚落，林晓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先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毫无预兆地，林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好像背上凭空压上了一个几十斤重的沙袋。

不，那不是沙袋，那是个人，是个死死勒住她脖子的小孩。

“妈……我喘不上气……”

林晓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地往后背抓挠，指甲都抠进了衣服里。

她感觉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两条腿盘在她的腰上。

“妈！他在我背上！他让我背他！救救我！”

林晓惊恐地大哭起来，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想把背上的东西甩下去。

张翠兰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你别动！咬紧牙关！”

她大喊一声，转身冲出了厨房，直奔院子里那棵老柳树。

张翠兰伸手“咔嚓”一声，狠狠折下了一根粗壮的柳条。

她拿着柳条跑回厨房，照着林晓的后背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柳条抽在衣服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滚！你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别缠着活人！”张翠兰怒骂道。

奇迹般地，这一鞭子下去，林晓觉得背上的重量稍微轻了一点。

张翠兰没有停手，一鞭接着一鞭，不断抽打在林晓的后背和肩膀上。

打了七八下之后，张翠兰一把扔掉柳条，转身从灶台底下的旧筐里掏出一把黄纸钱。

她点燃了纸钱，明火在厨房里闪烁。

张翠兰拿着燃烧的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在林晓的头顶和背上快速扫动。

纸灰飘落，落在林晓的肩膀上。

“幺儿，拿着钱快走，别闹你侄女！”

最后一下扫过，林晓背上的那股千斤重担，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猛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了。

张翠兰把烧完的纸灰倒进垃圾桶，蹲下身把林晓扶了起来。

“没事了，让他走他就走了。估计是那天你提起来，他听见了。”

林晓靠在妈妈的怀里，浑身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冰冷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