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一次不同，这次来的都是巡检司的将领和亲信部曲。府中几处院门都安排了兵士看守，外面的人只知道王殷正在商议南郊大典的巡防事宜。

厅堂里摆着几张桌案，上面放着汴梁城的舆图。

王殷站在舆图前，指着几处位置逐一交代。

“城门处的人手不能少，尤其是南门和西门。大典当天，往来的人最多，若是有人趁乱出城，必须立即拦下。”

一名将领道：“大人放心，各处都已经安排好了。”

“宫城附近呢？”

“巡检司的人已经换了几处值守，随时可以调动。”

王殷点头。

“开封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几日他们也增加了巡查，不过没有明显调兵。”

王殷皱眉。

“郭荣倒是谨慎。”

他把手指移到舆图另一处。

“无论如何，不能让开封府的人坏了大事。大典前一夜，巡检司各营按原定位置驻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几名将领应声。

王殷看着他们，又问道：“邺都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名负责联络的心腹上前。

“已经送去了几道密令，但还没有回信。”

“没有回信？”

“路途遥远，可能还在途中。”

王殷脸色不悦。

“催一催。南郊大典就在眼前，不能再拖。”

“是。”

那人退到一旁。

王殷又看了一眼舆图。

“等邺都兵马到了，东京这边便不用再等。到时候城门、坊市和几处要道同时动手，开封府的人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一名将领问道：“大人，若邺都兵马迟迟不到呢？”

王殷抬头看他。

“他们一定会到的。”

那将领不敢再问。

王殷心里也不是没有顾虑。

邺都的消息迟迟没有回来，他派去的人也没有按约定送信。可他始终觉得，这只是路上耽搁。

当年那些旧部跟随他多年，不可能因为换了一个主将，就彻底忘了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事成之后，如何重新安排河北诸州的军政事务。

杨凡既然不肯让位，那就只能从邺都开始收拾。

只要邺都旧部南下，杨凡手里的兵马便会受到牵制。到时候东京一旦得手，河北也就不足为虑。

王殷看着舆图，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把握。

南郊大典前夜，汴梁城里已经很少有人在街上走动。

王殷府中却灯火通明。

府门内外，巡检司的兵士分列站立。甲胄、兵器都已经准备妥当，几个院子里还停着战马。

王殷换上了鎏金战甲，腰间佩剑，站在庭院中央。

几名将领从外面进来，向他禀报各营已经准备就绪。

“城门附近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各处军械呢？”

“已经分发下去。”

“开封府的人有没有异动？”

“暂时没有。”

王殷听完，挥手让他们退到一旁。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已经很深了。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

只要邺都兵马赶到，东京这边便能立即动手。郭威病重，宫中守卫未必能及时反应；郭荣虽有开封府和部分禁军支持，可只要城门落入自己手中，他便无法轻易调兵。

到时候，还有谁能阻止自己？

王殷走上庭院中的高台。

下面站着的巡检司将士纷纷抬头看向他。

“诸位跟随我多年，今日召集你们，是因为有件大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