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宫里出来，自然知道。那几个人今天是冲着我来的。”

郭荣放下茶杯。

“他们要对付的可不只是你。”

杨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郭荣往内室方向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人，这才开口：

“父皇病得越来越重，朝中已经有人开始盘算以后的事了。今天弹劾你的那些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些人没开口，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

杨凡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若只是因为我擅自离京，他们没必要在朝堂上把兵权的事也扯出来。”

“正是如此。”

郭荣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沉。

“这些人跟随父皇多年，在朝中都有自己的门路。平日里一个个规规矩矩，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还有符氏当年中毒的事。”

杨凡抬起头。

郭荣道：“这件事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结果也没有。当初父皇也派人查过，可查来查去，线索到了最后全断了。如今看来，背后那些人恐怕不简单。”

杨凡说道：“我也一直在查，可惜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线索。”

郭荣苦笑了一下。

“父皇还在的时候，那些人多少还有些顾忌。现在父皇病成这样，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所顾忌。”

他顿了顿，又道：

“宗训还小，符氏的身体也没恢复好。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母子。若是父皇有个三长两短，朝中局势一变，难保不会有人再对他们下手。”

杨凡道：“当年既然有人敢对王妃和世子下毒，就说明此人早有准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露出破绽，恐怕也不是轻易能查出来的。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郭荣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想和你商量，接下来该从哪里查起。”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

今天在金銮殿上，那几个带头弹劾他的官员又浮现在脑海里。这些人在朝中经营多年，彼此之间也有往来。若只是反对他掌兵，倒还好说，可要是当年符氏中毒一事也与他们有关，事情就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郭荣接着说道：

“今天带头弹劾你的那几个人，在朝中都有些分量。他们平日里就走得很近，也常常替彼此说话。”

杨凡问道：“你觉得他们与当年的事有关？”

郭荣摇头。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没有证据，谁也不能随便给他们定罪。不过，当年那件事做得太干净了。能安排人下毒，又能让查案的人找不到线索，背后的人肯定有些手段。”

杨凡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道：

“我倒觉得，当年下毒的人，很可能就在今天弹劾我的那些人里面。”

郭荣没有反驳。

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

今天朝堂上的种种表现，让他更加怀疑，当年符氏中毒并不是一桩孤立的事情。只是眼下没有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一时都没再开口。

亭外的风吹过树梢，几片枯叶落在石阶上。

杨凡端起茶杯，已经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