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从第五十站通道旧铜门后朝唐板鸭巢穴深处走去时,通道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旧铜走廊。
通道极阔极亮,两侧不是旧铜板和旧铁梁,是整面整面的旧金壁。金壁从通道口一直铺到深处,壁面上密密麻麻地嵌着极多极密的旧金片,每一片都刻着极细极密的旧体字。金片大小不一,大的有整面墙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每一片金片旁边都嵌着一枚极小的旧铜标签,标签上刻着编号。编号从通道口一直排到深处,没有重复。妞牛走到最近的一面金壁前,把制造机的数据端口对准金片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结构图,是一行极短的旧体字:“唐板鸭·金库回廊·第1号账本·记录年份·八百年前·记录内容·第一座被吞金矿·产出·旧金三百斤·矿工·十二人。”她往下滑了一页。第2号账本,第二座被吞金矿,产出旧金两百七十斤,矿工九人。第3号账本,第三座被吞金矿,产出旧金三百五十斤,矿工十五人。第4号,第5号,第6号。每片金片都是一座被吞掉的金矿。金矿的名字、产出、矿工人数、吞并日期,全部刻在金片上。妞牛极轻极慢地说:“唐板鸭的金库。他把吞掉的金矿全记在墙上。每一片金片都是一座金矿。矿工名字没记。只记了人数。十二人。九人。十五人。他记金子,不记人。”
特洛伊悍马把战锤从背后取下来,握在右手。披风在背上极轻极慢地亮着三层叠甲。他走到金壁前,看了一眼最近的金片。第1号账本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旧体字,像是后补上去的:“矿工去向·并入第1号金矿·继续开采。”他说:“矿工没死。被并到下一个矿里继续挖。唐板鸭把矿工当金子的一部分。矿在哪,人在哪。人跟着矿走。矿被吞了,人被并到下一个矿。一直并。并到最后,所有人都在他最大的那个矿里。”时间防骑把声学回溯切到金壁扫描档,蓝灰色的声波贴着金壁极慢极慢地扩散,钻进金片之间的缝隙。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旧体字:“金库回廊·金片·数量极多。每片金片·记录一座金矿。金片排列·按吞并年份。回廊尽头·唐板鸭真身·在最后一号账本后面。最后一号账本·记录内容·第五十站·彩虹岛·未完成。金片未刻完。”她把平板转向妞牛。妞牛极轻极慢地说:“回廊尽头是唐板鸭真身。最后一号账本是第五十站和彩虹岛。金片没刻完。他还没来得及把彩虹岛记上去。我们来得够快。走。”
全队沿金库回廊朝深处走。回廊极长极阔,两侧金壁上的金片越往深处越密,编号越往深处越大。从第一号走到第一百号的时候,金片上的产出数字开始下降。第一号三百斤,第五十号两百斤,第一百号一百五十斤。矿工人数也在降。第一号十二人,第五十号八人,第一百号五人。妞牛边走边看,她说:“越往后矿越小。金子越少。人越少。唐板鸭把大矿吞完了,开始吞小矿。小矿吞完了,开始吞零散的。第两百号账本,产出旧金五十斤,矿工三人。第三百号,产出三十斤,矿工两人。第四百号,产出十斤,矿工一人。”她停在第两百号金片前,伸手摸了一下金片上的旧体字。字迹极浅极淡,像是刻的人刻得很急。她说:“第四百号是一个人的矿。一个人守着一座十斤的金矿。唐板鸭把一个人的矿也吞了。那个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矿被吞了。他还在挖。挖出来的金子全进了唐板鸭的口袋。”
特洛伊悍马走到第四百号金片前,低头看了一眼。金片旁边那枚旧铜标签上刻着:“矿工·一人·姓名·未记录。”他说:“矿工名字没记。一个人,没名字。唐板鸭连名字都没给他记。只记了‘一人’。”他转身朝回廊深处走。他说:“走。不看了。回廊尽头打他。打完了,这些金片拆下来,送回彩虹岛。矿工名字慢慢查。”
回廊尽头是一间极阔极暗的旧金厅。厅正中悬着一座极旧的旧金台。台面上摊着一本极旧的旧金账本。账本极厚极重,封面上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体字:“第五十站·彩虹岛·未完成·待吞。”账本旁边站着一个人形。一个极老极瘦的人形,身上裹着褪成灰白色的旧外套,手里捏着一支极旧的旧金笔。他正在账本上写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写完一行,翻一页。再写一行。再翻一页。他没有抬头看全队。他极轻极慢地说:“你们来了。等一下。还有三行就写完了。写完再打。”妞牛极轻极慢地朝前走了一步。她看清了账本上写的东西。账本上写着:“彩虹岛·丛林·产出·待估。彩虹岛·高山·产出·待估。彩虹岛·冰湖·产出·待估。彩虹岛·沙漠·产出·待估。彩虹岛·城市·产出·待估。彩虹岛·火山·产出·待估。彩虹岛·云端·产出·待估。彩虹岛·迷宫·产出·待估。彩虹岛·岛心塔·产出·待估。”每一行下面都有一道极浅的铅笔线,铅笔线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待吞。唐板鸭。八百岁。”妞牛极轻极慢地说:“他在记账。他打算把彩虹岛也记上去。每个区域都记一行。岛心塔也记了。他要把整座彩虹岛写成他的金矿。”
老人形写完最后一行,把旧金笔放在账本上。他极慢极慢地抬起头,看向妞牛。他的眼睛极亮极冷,瞳孔里极慢极慢地转着极旧极暗的暗紫色光。他说:“写完了。彩虹岛记上了。现在打。”他伸手把旧金账本合上,账本从台面上极慢极慢地浮起来,悬在旧金厅正中。账本封面上的旧体字极亮极猛地闪了一下。旧金厅四周的金壁同时极亮极猛地亮起来。金壁上的金片从墙上极快极猛地飞出来,围着账本极慢极慢地盘旋了一圈。金片在盘旋中极轻极慢地拼合,一片接一片,拼成一个人形。金片拼成的人形从账本后面极慢极慢地站起来,身体极高极宽,从旧金厅正中一直顶到穹顶下方。它的鳞片由旧金合金铸成,每一片都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乐谱,鳞片在暗紫色光中极轻极慢地泛着极暗极淡的暗紫光。它的眼睛由暗紫色光学单元构成,瞳孔里极慢极慢地转着极冷极密的暗紫色光。它的胸口嵌着一块极旧的铜牌,牌上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体字:“唐板鸭·八百岁·吞金兽族裔·五十站征服者·账本金身。”老人形站在账本金身旁边,把旧金笔递给账本金身。账本金身接过旧金笔,在账本封面上极慢极慢地划了一道。封面上的“待吞”两个字被划掉了,改成了“已记”。账本金身极轻极慢地开口,声音从旧金片里极慢极慢地传出来,像旧金在摩擦:“彩虹岛。记上了。你们来晚了。记上了就是我的。打碎账本。账本碎了,记上的全作废。打不碎,彩虹岛就是我的。”妞牛极轻极慢地把制造机的输出端对准账本,把暮钟三段回声的共振频率逐一注入。账本在声波抵达时极轻极慢地亮起来,从封面向封底扩散。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旧体字:“唐板鸭账本金身·信标频率·与唐板鸭本人同源。账本金身·鳞片接缝·弱点。账本·本体·在账本金身胸口。账本金身用金片拼成·金片可重组。打碎一片·其他金片补上。需打账本本体·账本碎了·金身散架。”她把平板转向妞牛。妞牛极轻极慢地说:“金身用金片拼的。打碎一片,其他金片补上。打不完。得打账本本体。账本在金身胸口。特洛伊悍马,你打金身胸口。凡尔赛,你从侧面刺。我压信标。时间,你扫账本位置。晨曦、莉莉安守住厅口。凤凰在厅顶盘旋,等账本露出来再冲。走。”
特洛伊悍马极快极猛地朝账本金身胸口冲去。他左臂旧伤还在,但他把战锤从右手换回左手,用右臂全力挥出。锤头正中账本金身胸口,鳞片从接缝处极重极猛地裂开,旧金碎屑飞散。账本金身胸口的鳞片碎开后露出一个极小的旧金凹槽。凹槽里嵌着那本旧金账本。账本极厚极重,封面上的“已记”两个字极亮极猛地闪了一下。妞牛极快极猛地冲上去,把制造机的输出端对准账本,续航环共振压上去。账本在共振中极轻极慢地颤了一下,没有碎。账本金身在账本被压住的同一秒极重极猛地颤了一下。它的暗紫色光学单元里的暗紫色光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凡尔赛从侧面冲上来,冰霜长剑极快极猛地刺向账本金身侧面的鳞片接缝,剑尖刺进接缝深处,极寒的霜从剑尖灌进去,旧金鳞片在极寒中极慢极慢地变脆。账本金身侧面的鳞片在极寒中极轻极慢地垂了半寸。账本金身从旧金厅正中极重极猛地坠在旧金台前,账本从胸口凹槽中极慢极慢地滑出来。妞牛极快极猛地从侧面冲上来,把制造机的输出端对准账本,续航环共振压上去。账本在共振中极轻极慢地裂开一道缝。账本金身在账本裂开的同一秒极重极猛地颤了一下,金片从身体上极快极猛地散开,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地上。账本从金身散架的同一秒从旧金台上极慢极慢地浮起来,悬在旧金厅正中。妞牛把制造机的输出端对准账本,续航环共振压上去。账本在共振中极轻极慢地碎成极多极密的旧金碎片,碎片在旧金厅中极慢极慢地散开。唐板鸭的账本金身散了。账本碎了。记上的全作废了。
旧金厅四周的金壁在账本碎了的同一秒极轻极慢地暗下去,从旧金色暗成旧灰色。金壁上的金片极慢极慢地暗下去,从旧金色暗成旧灰色。旧金台上的旧金笔极轻极慢地滚到台边,掉在地上。老人形站在旧金台旁边,极慢极慢地抬起头,看向妞牛。他的眼睛极亮极冷,瞳孔里的暗紫色光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他说:“账本碎了。记上的全作废了。彩虹岛不是我的了。金矿也不是我的了。八百年的账,一笔勾销了。”他极慢极慢地朝后退了一步,身体极慢极慢地蜷在旧金台后面。他的暗紫色光学单元里的暗紫色光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又极慢极慢地亮起来。他没有死。他收住了身体。他的暗紫色光学单元极慢极慢地转了一圈暗紫色光,然后极轻极慢地朝妞牛的方向低了一下头。他认了。妞牛极轻极慢地说:“账本碎了。唐板鸭认了。彩虹岛不是他的了。下一站,巢穴最深处。唐板鸭核心。全队进最深处。时间,你扫最深处的信标。特洛伊悍马,你走中间。晨曦、莉莉安跟在后面。凡尔赛从侧翼包。凤凰在通道上方盘旋。走。”
特洛伊悍马极轻极慢地把战锤背回身后,披风在背上极轻极慢地亮着三层叠甲。他极轻极慢地说:“账本碎了。唐板鸭认了。下一站,巢穴最深处。唐板鸭核心。全队进最深处。晨曦、莉莉安跟妞牛一队。凡尔赛跟我一队。时间负责信标。妞牛负责开通道。走。”全队朝巢穴最深处走去。老人形在旧金台后面极慢极慢地盘旋了一圈,暗紫色光学单元极慢极慢地朝全队走远的方向转了一圈,然后极轻极慢地低下头,身体极慢极慢地蜷在旧金台后面。他认了。他不再攻击。他是账本金身,也是彩虹岛旧铜兽中最后一批认了妞牛的。旧金厅的金壁极轻极慢地暗着,金片极轻极慢地落在地上。八百年的账,一笔勾销了。凤凰从旧金厅上方极快极猛地飞下来,落在旧金厅两侧。全队朝巢穴最深处走去。唐板鸭的核心,就在前面。
【系统提示:唐板鸭巢穴·金库回廊——已通过!】
【通过方式:巢穴通道为金库回廊,两侧金壁上嵌着极多极密的旧金片,每片记录一座被吞金矿的产出和矿工人数。回廊尽头是唐板鸭账本金身。账本金身用金片拼成,金片可重组,打不完。特洛伊悍马打金身胸口,露出胸口凹槽里的旧金账本。妞牛用续航环共振压账本,凡尔赛刺侧面鳞片接缝。账本碎,金身散。账本碎,记上的全作废。唐板鸭认输。】
【经验值 +(金库回廊通过+账本金身战斗+旧金账本打碎)】
【恭喜!全队综合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9→LV.61】
【掉落物:旧金账本碎片 x1(已碎,记录内容作废,可用于妞牛制造机最终升级),账本金身旧金鳞片 x3(可用于妞牛制造机最终升级),金库回廊结构图 x1(已同步至制造机与深潜之心项链双备份)】
【特殊说明:金库回廊已通过。唐板鸭账本金身认输。旧金账本碎,八百年的账一笔勾销。全队当前朝巢穴最深处进发。唐板鸭核心在旧铜门后面。最终核心,即将打开。下一站目标:巢穴最深处·唐板鸭核心·最终决战。】
(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