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洋流交错、暗礁密布。
四国岛近海海域,千百礁石潜藏水下,或隐于浪涛之间,或突兀露出海面,犬牙交错、纷乱纵横。此地不同于外海开阔大洋,大船难驰、阵列难展,是四国藩镇赖以自持的天然天险。
连日来,四国全岛藩镇尽数动员。
南条、土佐两大强藩牵头,联合十余处中小藩部,征集近海所有渔船、私船、老式战船,拼凑出三百余艘大小船只,数千水师,布防整片近海礁群水域。
他们摒弃常规海战,不结大阵、不做正面对决,尽数依托礁群设伏。
无数武士、水手潜伏礁石之间,暗藏火油、火箭、短矛,只待宋军巨舰驶入浅滩礁区,便蜂拥突袭、近身纵火,妄图困死大宋水师于近海险域。
四国主港城楼,南条藩主凭栏望海,神色桀骜。
身侧一众藩将个个意气骄狂,全然不将南下宋军放在眼中。
“宋人海战虽强,却只擅外海正面大阵!”
“我四国礁区迷宫万里、暗流无常,宋军巨舰吃水深、转向慢,入此海域便是瓮中之鳖!”
“待其大船搁浅、阵型冲散,我等小船四面袭扰、纵火焚船,不需半日,便可尽灭其南下水师!”
“此战过后,大宋再无胆量窥视海东南海!”
众人谈笑风生,笃定凭借地利埋伏,必能一战破敌,守住四国百年割据基业。他们扣押宋使、严锁港湾、布下死局,只待宋军入彀。
此时,南海远海,大宋南下水师浩荡驶来。
百艘战船列阵而行,巨舰居中、快船护翼,帆影叠叠、旌旗蔽空,破浪疾驰,直扑四国近海。
中军主舰之上,负责南征的水师主将立于舵楼,手持斥候传回的海况情报,神色沉稳。
身旁副将低声禀报:“将军,前方十里便是四国礁群水域。斥候探得清楚,敌军尽数隐匿礁石之间,以小船设伏、暗藏火攻,刻意留白浅滩通路,诱我军驶入困局。”
水师主将目光冷冽,望向前方纷乱礁区,淡淡开口:“敌军自以为地利在手、诡计天成,殊不知,其伎俩早已被我尽数洞悉。”
“四国藩部,不过山野海寇之流,只会诡道偷袭、不懂堂堂正战。他们以礁为险、以伏为谋,我便以阵破险、以火破诡!”
他当即落令,军令清晰、步步锁局。
“传令全军,外海停驻,不贸然驶入浅礁!”
“轻舟小队分三路突进,清扫海面明礁暗伏,驱逐隐匿小船,探明水道深浅。”
“主力巨舰排布横向长阵,舰载投石机、猛火油弹尽数就位,对准整片礁群伏击区,全域覆盖轰击!”
“今日便让这群井底之蛙知晓,所谓礁群天险、诡诈埋伏,在大宋铁血军威面前,不堪一击!”
军令瞬间传遍全军。
数十艘轻快快船率先疾驰而出,分散冲入礁区缝隙。船载弓弩手居高临下,对着礁石缝隙、浪间暗伏尽数扫射。
原本隐匿蛰伏的四国伏兵,自以为藏形隐秘,转瞬便被箭雨覆盖。礁石之上、浪涛之间,惨叫此起彼伏,潜藏的水手、武士纷纷中箭坠落,埋伏阵型瞬间暴露。
“不好!宋军早有防备!”
礁区之内,四国带队武士惊骇嘶吼,满心埋伏决胜的美梦瞬间破碎。他们原本坐等宋军入滩,却未料宋军根本不陷圈套,反倒先行清剿伏兵、主动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