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事他并不焦虑。以他的能耐，真想抽身，全世界没人拦得住。倒是弯弯这边，情况更微妙些：刘健和灰狼的身份包装还需再斟酌细节；后续安排也得格外谨慎，绝不能让他们染指太多核心机密。否则这两个家伙一旦膨胀起来，难保不背地里搞鬼。毕竟霍景辰清楚得很，自己以后绝不会常驻此地，这里必须形成一个让他安心的闭环。
他靠雷霆手段暂时压住了那些老派人物，可这些人骨子里就没打算服软。不止是他们，就连刘健和灰狼，恐怕也会随着手中权柄渐重，慢慢生出异心。人性这东西，霍景辰从不轻信。他只信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判断。 既然自己无法长期坐镇，那就只能把实权分下去，让灰狼和刘健彼此盯着、互相牵制。但另一种风险同样真实：万一两人联手糊弄他，那霍景辰不仅收不到一手情报，连账面上的钱都可能被悄悄截流、私吞。 这种事，他绝不容许发生。一旦失控，损失的不只是利润，更是对全局的掌控力。霍景辰向来习惯未雨绸缪，所以早有准备：往他们身边安插可靠的眼线，已是必然之举。 这招在道上其实并不新鲜，当年那些老头子也是这么干的。当初刘健主动蹲局子，就是冲着他们去的；对方考察良久，认定他有潜力可挖，这才掏钱出人，助他出狱后火速拉起社团。但老头子们何曾真心信任过谁？早在刘健刚踏出监狱大门时，他们就在他身边布好了眼线，只为把他的一举一动，牢牢攥在手心。 投了那么多本钱和人力，图的不就是回报？要是连人带钱全打了水漂，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本这套打法该是万无一失的，电影里刘健最后就是死在这些内鬼手上。可如今换成了霍景辰亲自操盘，他要的不是埋雷，而是扎根。他打算直接派人长驻当地，把这里的每一条暗渠、每一处关节，全都摸透、吃准。 唯有如此，霍景辰才能真正按自己的判断独立操盘市场。与此同时，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必须迅速配齐所有职能部门，搭建起一套运转顺畅的管理体系，唯有制度严密、账目清晰，资金往来才不易出纰漏。 只要霍景辰牢牢攥紧财务权，他就确信自己能稳住局面，不致被丁青、李子成二人牵着鼻子走。把这摊事一一理顺后，他才动身返回港岛。但很快又得启程前往棒子国：虽说丁青和李子成已被他亲手推上高位，可这两人行事犹疑、心存顾忌，始终不愿大开杀戒。 当初霍景辰离场时，虽凭一己之力将他们扶正，但社团内部仍有不少人暗中不服。按道上规矩，权力更迭往往血雨腥风，可那次因霍景辰威慑力太强，硬是压住了各方躁动，没让火并爆发。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隐患已悄然埋下…… 原属李九泰旧部的一些人，对丁青心怀不满，便策划了暗杀。丁青此前已遭过三兄弟伏击，本该加倍提防，偏偏他生性孤傲，向来反感身边簇拥一堆人跟着，结果再度中招，重伤入院。 作为社团话事人，丁青倒下后，李子成虽手握部分实权，勉强稳住阵脚，但若丁青长期无法露面，局面迟早崩盘。无奈之下，他只得紧急致电霍景辰。 这通电话，霍景辰格外重视，丁青的生死，牵动的不只是他个人安危，更关乎港岛背后八面佛这条线。霍景辰必须确保港岛万无一失，更要从源头掐断面粉生意入境。而八面佛正是关键支点：若那边不稳，他很可能消极应付、出工不出力。丁青一旦毙命，连锁反应便会接踵而至。霍景辰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在节骨眼上发生。 于是，他草草交代完港岛事务，立刻飞赴棒子国。抵达时，李子成并未到场迎接，霍景辰压根没透露行程。此举既是为掩护彼此关系，也是出于现实考量：棒子国排外情绪浓重，一旦外界知晓丁青、李子成不过是霍景辰背后操控的棋子，反对声浪只会愈演愈烈。 古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放在社团身上同样贴切。霍景辰还指望这两人继续替他开疆拓土。倘若连内部都摆不平，别说向外扩张，连现有地盘都可能动摇。正因如此，他才刻意回避接机场面，以李子成的性格，若提前得知，定会兴师动众，带着大批手下高调相迎，反倒惹人注目。 两人碰头地点选在一栋废弃仓库，霍景辰一眼认出：这不正是当年李子成与姜队长秘密接洽的老地方？没想到他竟又挑了这里。虽有些意外，但眼下局势敏感，选个隐蔽据点倒也合情合理。霍景辰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他在棒子国并非籍籍无名，两地距离极近，乘飞机不到一小时；人员往来频繁，不少社团之间还有生意勾连。当地黑道人物大多清楚霍景辰的分量。倘若被人撞见他与李子成私下密会，李子成的威信恐将大打折扣。 正因如此，霍景辰才避开了明面上的接触。可丁青的伤势，却让他颇为震惊：这次比上回更重。上次在电梯里被张千蛋三人围殴，虽侥幸捡回性命，却落下了未愈的旧伤。正因如此，他这次才没能躲过致命一击。 换作平时，以丁青多年刀口舔血练就的警觉与身手，即便遭围攻，也能撕开缺口突围。可旧伤未愈，体能与反应大幅下滑，这才酿成惨状。 更讽刺的是，动手的竟是几个街头混混，毫无背景。这类手法在道上并不新鲜：老大要除掉对手关键人物时，极少动用自己的人，否则极易引爆两个社团之间的全面火并。而现代江湖讲求利益至上，开战等于烧钱，没有哪个当家愿意轻易踩这红线。 除非逼到绝路，否则谁都不愿掀桌。李重九亦是如此：他对丁青、李子成不服气，想铲除他们，却不敢摆在台面上做，只能借刀杀人。他找来几个陌生人下手，本意是斩草除根，可惜棋差一招，只把丁青砍成重伤，没取他性命。可丁青也已濒临崩溃，这次真只剩半条命，抢救时一度心跳停跳。 听闻伤情如此严重，霍景辰心中悄然生出另一个念头：不如趁此机会，干脆扶李子成上位。说到底，丁青从来不是首选，他性格里的优柔寡断，早被霍景辰看在眼里。相较之下，李子成反倒更果决狠辣。尽管平日里丁青表面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那只是表象。 可若是换成李子成，霍景辰心里反倒会迟疑一下，李子成恰恰相反：表面看，他牵扯更广、规矩更多、行事也更守分寸；但真到了命悬一线的当口，他比丁青还要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在霍景辰对两人的长期观察与判断中，他打心底更愿意把这把交椅交给李子成，毕竟，只有李子成的脾性与手段，才真正契合他的需求。可惜的是，霍景辰绝不会亲手除掉丁青。 那样一来，等于和李子成彻底撕破脸。一旦走到那一步，他就得另起炉灶，在棒子国重新物色代理人。可现实哪容得下这种折腾？短时间里，上哪儿去找一个既可靠、又熟悉、还能立刻扛起局面的人？ 他之所以敢把担子压在这两人肩上，正是源于前世看过他们主演的电影，片中人物的性格、底色、临场反应、权谋分寸，他早已了然于胸。换作旁人，光是摸清底细、验证可信度，就得耗去数月甚至更久。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此刻在棒子国，最稳妥、最省心、也最顺手的代理人，非他们二人莫属。 眼见丁青伤势愈重，性命堪忧，霍景辰便不动声色地约了李子成面谈，言语间轻轻点了一句：倘若丁青倒下，这个位置，自然由你接住。 虽说霍景辰在棒子国并未投入实打实的资源，但他绝不愿这条线就此断掉，毕竟，这里每月流进他账上的资金，动辄以亿计。 这笔钱，足够养活八面佛整支队伍。霍景辰倒不是指望八面佛替他赚钱，而是看重他稳住港岛局势的能力。阿泰盘踞的势力离港岛太近了，而那边治安长期失控，军阀林立、派系割据，各自掌控着走私渠道，早就虎视眈眈盯着港岛这块肥肉。 若非八面佛坐镇压制，恐怕早有军阀伸手插足。正因有他在，别人才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贸然染指港岛，等于直接向八面佛宣战。 多数人掂量之后都会收手：哪怕打得赢，代价太大也不划算。所以，八面佛的存在，实实在在压住了港岛的面粉生意。霍景辰也正是看中这点，才收编他，而非一杀了之。 要取八面佛性命，对霍景辰而言易如反掌。他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一声令下，手下几员猛将便足以办妥，连浩龙、洛天红、天养生，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只要霍景辰开口，他们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永远闭嘴。杀人，对他来说从不费力。 难的是善后，杀了八面佛之后，如何堵住阿泰方向源源不断的渗透？若只图一时痛快，很快就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八面佛”，到头来反而更添麻烦。 所以霍景辰的打算很明确：留着他，用他去制衡、去震慑、去清理那些蠢蠢欲动的对手，这才是成本最低、效果最稳的法子。 可八面佛手下养着一支雇佣兵队伍，没持续进项，再厚的家底也撑不过一两年。霍景辰不可能自己掏腰包养着他，那就只能帮他另辟财路。 而棒子国，恰恰是最合适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