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回想了一下认识苏夜白以来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忽然觉得“没有人记得他”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冤。

谁会想要记住一个随时可能害自己丢掉性命的人？而且就算真的有人记住了，多半最后也都死在游戏里了。

监管者这个身份，看上去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实际上也非常孤独。

这里的每一个玩家，都是从现实世界里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终有一天会离开，要么通关，要么死。

而他却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重复看着不同的人上演同样的戏码，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苏夜白一愣，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不解。

“多简单的事情，没人记住你，那我记住你不就行了？”

“你记住我？”苏夜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嗯。”

苏夜白看了她几秒，却摇了摇头：“可是你最后也会死，还是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分别，记住又能怎么样呢。”

宁破渊收回手，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死？”

“我见过太多人了，没有一个是例外。就算他们真的完成了关卡，也还会面临更加残酷的现实。”

宁破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通关了这个游戏，最后会怎么样？”

苏夜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也没有人能够通关。”

“为什么？”

苏夜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就连苏夜白都无法离开。他可是创造一切的人，连他都做不到的事，玩家又要怎么才能离开？”

宁破渊不以为然：“那只能说明，是他也不知道离开的办法是什么，而不是没有离开的办法。”

苏夜白不想再争辩了，嗤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和敷衍：“随你怎么想。”

【苏夜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宁破渊听见提示音，知道他这是不想再说了。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你就看好了吧。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离开这里，也一定会记住你。”

苏夜白也跟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菌丝勒皱的衣袍，“好，那我就等着。”

宁破渊环顾了一圈四周：“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我该回去了，我的同伴一定都在担心我。”

“路都封死了，怎么回去？”

“身后的路肯定是堵死了，但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口，找找看就知道了。”

宁破渊抬脚朝洞穴深处走去，正是之前那些怪物飞来的方向。

苏夜白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喂，宁破渊，你为什么那么想离开？”

宁破渊没有回头，边走边说：“因为我姥姥还在等我啊，而且我也想回去，吃点美食，看看剧，就那么平平凡凡地过我的一生。”

她说到这里，忽然无限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唉……好想吃肯德基啊。”

“肯德基是什么？”苏夜白提起了兴趣。

“就是一家快餐店，会卖汉堡、薯条、炸鸡之类的……”宁破渊说着，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肯定没吃过肯德基，但是连原来的苏夜白都没吃过吗？那也太惨了。”

“真的很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