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白揉了揉耳朵，从树上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到的。”

周围的玩家当然也认出了他就是那个抢走变异体人头的家伙，一时间群情激奋。

“就是他，刚才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变异体杀了！”

“三十积分啊，这下全被他一个人吞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一个壮汉提着砍刀，大步朝苏夜白冲了过去：“管你是什么东西，把积分交出来！”

苏夜白仍然在笑，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们真的很吵。”

壮汉的砍刀劈落，刀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苏夜白的肩膀上。可不止他身上没有出现伤口，就连衣服都没有任何破损。

那把精铁打造的砍刀，在接触到苏夜白的身体之后，就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裂纹从刀刃与肩膀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蔓延，迅速爬满了整个刀身，然后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壮汉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同样的裂纹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迅速蔓延到四肢，然后是躯干和头颅。他整个人就像那把刀一样，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被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和他一起冲上来的另外几个人，转身想跑，可身体也在原地瓦解，化为了一堆尘埃。

没有试图攻击苏夜白的人则安然无恙，只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安静了一瞬之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鬼！他是鬼！”

“跑啊！！”

剩下的玩家连滚带爬地逃走，连头都不敢回。

短短几息之间，空地上就只剩下了苏夜白和宁破渊的队伍。

陆鸣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开了，沈惊鸿和李清月也本能地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头观察情况。

只有宁破渊没有动，站在原地，直视着苏夜白。

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凭空出现的武器，诡异的杀人手法，还有据点当中多出的一个人……所有的碎片在她脑中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玩家吧？”她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苏夜白露出一个笑容，他皮肤很白，五官却又是那种很浓艳的，衬在一起显得格外妖异。

宁破渊越看越觉得他像是小说和漫画里走出来的吸血鬼，好看是好看的，但好看得让人后背发凉，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玩家啊。”他说。

宁破渊微微一怔，随即仔细回想起来。

从他们相遇的第一天起，苏夜白确实从未自称过玩家，他只是出现在那座庄园里，做着玩家在做的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群体。而她，以及所有人，都想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同类。

他将错就错，陪着他们玩了一场游戏，却从始至终没有撒过一个谎。

“那你究竟是什么？”她问。

苏夜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她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