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石小川、项烽去查陈老二，周寰宇联合警方追踪小李，秦黎和朱缨盘问马六。

“又来了。”马六依旧是那副说辞，“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昨晚在自己家待着，哪都没去。”

“马六。”秦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没有绕弯子，“你是孙老板的人，孙老板跟老刘因为一批货谈不拢，这个事你知道。现在老刘死了，我们还查到集古斋昨晚发生了打斗。”

马六沉默。

秦黎接着说：“还有，老刘身上的伤不是一次造成的，致命伤是第二次。现在孙老板说在送货，小李更是直接失踪了。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现在不认，等查清楚了，你就是知情不报。”

马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秦黎。他叹了口气，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着。

“行。”马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昨晚孙老板确实找了老刘，让我和小李跟着，去谈那批货的价钱。谈崩了，孙老板让我们动手打了他一顿，逼他把东西卖了。挨了打，他没办法，把东西卖了。”

“然后呢？”

“然后过一会老刘跑到集古斋来讨说法，说我们偷了他的东西，骂得很难听。孙老板火了，我和小李又打了他一顿，这回下手更重，老刘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孙老板也觉得事儿大了，让我把他送回去，还让我把他铺子搞乱，做成偷东西打起来的样子。”

秦黎盯着他的眼睛：“你送他回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喘气呢。”马六说，“我走的时候他还喘气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确定？”

“确定。”马六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还是没点，“我做的我认，我确实打了他。虽然下手重，但是不可能直接死了。”

秦黎看着马六的表情，这个人江湖气很重，但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你走之后，有没有人去过刘某铺子？”

“不知道。大半夜的，我出来之后直接回来了，路上没碰见谁。”

秦黎站起来，让项烽把马六先看着。

另一边，石小川查到陈老二昨晚和几个朋友喝酒，喝到半夜才结束，陈老二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几个人都能作证。

周寰宇也有了进展。在城郊一个废庙里找到了小李。小李身上有伤，看见人就跑，没跑两步就被按住了。

带回来的时候，小李脸色白得厉害，坐在椅子上腿都在抖。秦黎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小李接了，洒了半杯在裤子上。

“老刘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你摸走的？”秦黎问。

小李点了头：“我......我就是顺手摸了一块玉。我不知道会出人命，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拿......”

“后来在集古斋，你们又打了他。当时他还活着？”

“活着活着，还骂我呢。”小李急着辩解，“早上听说人死了，我就跑了。”

秦黎问了几句，小李说的跟马六对得上——第一次冲突他偷了老刘的玉，第二次冲突他跟着打了人，但走的时候老刘还活着。他第二天早上听到消息就跑了，以为是他们打得太重把人打死了。

两个人都说当时老刘还活着，马六更是坚持伤势不致命。朱缨说两次伤之间隔了小半个时辰，致命伤是后加的。马六和小李的供词能对上，交叉印证了这一点。

那之后是谁去了铺子，还下了杀手？

秦黎把所有人的行踪重新排了一遍。孙老板送货，马六回自己铺子，小李回住处。这三个人都有交代，而且相互之间能对得上。

那还有谁？

秦黎把目光转向了陈老二，他为什么一大早就在附近晃悠。

“小川，陈老二昨晚喝酒的地方，到老刘铺子，走一趟要多久？”

石小川想了想：“喝酒的地方在城东，到铺子走大路要20分钟，抄小巷子能快一点。”

“他中间出去过多久？”

“跟他一起喝酒的两个人说去了挺久，具体多久他们没看表，但估摸着有半小时。”

秦黎沉默了几息。半小时，够打个来回。

“再查。”秦黎说，“他跟老刘之间有没有经济上的过节？光凭街面上传的那些不够，得有人能说出具体的事来。”

石小川应了一声出去了。

......

石小川出去了好一会，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准数，进门先把门关好，压着嗓子说：“打听到了。他们俩之间确实有事。”

秦黎让他坐下说。

“老刘那批东西，陈老二想掺一脚，老刘没答应。两人为这事拌过嘴，陈老二私下跟人说过老刘办事不地道的话。”石小川说，“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我问到一个跟陈老二走得近的老伙计，说陈老二最近手头紧，欠了一笔钱，数额还不小。原本指望着老刘那批东西能分一份，老刘不松口，他急得不行。”

秦黎问：“欠了谁的钱？”

“具体欠谁的没打听到，但那个老伙计说陈老二最近到处在找钱，能借的都借了。”石小川顿了一下，“还有，陈老二早上不是一个人去找的老刘，而是敲了好几个街坊的门，说是老刘死了，然后一起去的。”

秦黎把这些信息跟之前的线索拼在一起。

他有动机——想掺一脚被拒，手头紧等钱用。他有时间——当晚出去过小半个时辰，够打个来回。他的行为不太对——天没亮就在附近转悠，叫人时说的是“出事了”不是“死了”。

但这些都是侧面证据，没有一样能直接钉死他。秦黎想了想，站起来：“把他叫来。”

陈老二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进门先叹了口气：“同志，查的怎么样了。”

秦黎看到陈老二的第一眼，心里基本已经确定了，但他也不急着点破。“陈先生，老刘那批东西，你想掺一脚，他没答应。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欠了一笔钱，等着用。”

陈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我欠钱是欠钱，跟我兄弟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秦黎语气很平，“你昨晚跟朋友喝酒，中间出去过一趟，差不多半个小时。从喝酒的地方到老刘铺子，抄小路半小时够打个来回。你天没亮就在附近转悠，叫人时说的是‘老刘死了’——你还没去看，怎么就知道他死了？”

陈老二的嘴唇抿了一下：“我那是顺嘴说的。早上听说他出事了，我赶过去叫人帮忙，随口就说出了，这有什么问题？”

“那你昨晚出去那趟呢？你出去干嘛了？”

“上厕所。”

“上半个小时的厕所？”

陈某有点急了：“我喝多了，出去透透气，走得远了点，不行吗？”

秦黎没跟他争，换了个话头：“街坊都说老刘平时挺厚道的，基本不与人起争执。虽然昨晚集古斋的马六和小李打了他，但他们坚称没下死手。”

“马六那人手有多黑，”陈老二直接站了起来，“这街上谁不知道，你居然相信他的话？！”

秦黎直直盯着陈老二的眼睛，“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们验过，老刘的致命伤是凝气成刃，一刀毙命。我见过马六，他不过刚摸到文明之力的火候而已，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而你，二境的底子，凝气成刃，不难吧......”

陈老二听到“凝气成刃”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站不住了，秦黎说完他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我......我是去找他了。”陈老二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想着再跟他谈一次，那批东西他卖了就卖了，总得给我留一份。我到了他铺子里，他躺在地上，伤得很重，跟我说了孙老板打他的事。我喝多了，我问他东西呢，他说卖了。我一听就火了，我跟他吵了几句，没收住，把他捅了。看到血往外涌，我慌了，想给他止血，止不住。我就跑了。”

秦黎盯着他看了几息：“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补白的人。”

这一下反倒是秦黎有些惊讶了，昨晚才听说这个组织，今天就碰上了。“你们补白在这里有多少人？你又是怎么加入的？”

陈老二低下头，“我知道的就只有孙老板，我也是他介绍的。有一次跟孙老板做生意，他看出我有底子，就劝我加入补白，说有个照应，还叫我低调生活。”

秦黎追问：“继续说，加入补白之后你们干些什么，孙老板的底细你又知道多少。”

陈老二想了一会儿，“我跟孙老板也不是很熟，我们平时就是做自己的生意。他叫我别惹事，不然华夏文枢院会来抓人。我只知道他后面有个东家，叫老孟，但我也没见过。”

“只有这些？”

陈老二苦笑，“我连杀人的事都认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

陈老二被带走的时候，秦黎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凶手已经抓到，但他却感觉越来越乱了。

周寰宇走了进来：“查清楚了？”

“嗯，人是陈老二杀的，马六和小李也有责任。陈老二和孙老板都是补白的人，孙老板的东家老孟估计也是。但是那批货还没找到，孙老板指使打人也跑不了，我觉得还得追一追。”

周寰宇考虑了一下：“嗯，我们可以继续跟进。向部长已经联系了华中分部，这里可以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