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旧书店。
秦黎盘膝坐在书店最深处,闭目凝神,沉浸在《黄帝内经》吐纳法带来的奇妙韵律中。丹田处那股温润的“气”流,如同一条日渐壮大的溪流,在体内经络间自发欢快地奔涌流转。身体的轻盈与力量感与日俱增,这种由内而外的蜕变让他沉醉其中。
然而,这份修行带来的愉悦深处,却始终盘踞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与不安。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又似晴朗天际边缘悄然堆积的阴霾。它让秦黎在感受力量增长的同时,心底总有一块地方沉甸甸的,无法真正放松。
“呼……” 秦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带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感。他试图将这份烦闷归咎于修行初期的排浊反应,或是自己多心,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算了,回家睡一觉吧,也许只是累了。” 秦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充满了力量感。他向柜台后正在用放大镜仔细修补一本古籍的老徐招呼道:“徐叔,我先回去了。”
老徐抬起头,花镜后的目光在秦黎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看穿了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中的工具,慢悠悠地走到一个抽屉前,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物件。
那物件呈古朴的暗金色,形制简单,像是一枚微缩的古老符牌,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喏,拿着。” 老徐将红绳递过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块糖,“前两天收拾旧货翻出来的小玩意儿,看着像是个老物件,戴着玩吧,图个平安。”
秦黎有些意外地接过,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沁凉。那复杂的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握在手心,竟让他心底那丝烦闷稍稍平复了一丝。“平安符?徐叔你还信这个?” 他笑着调侃,但还是依言将红绳戴在了脖子上,暗金色的小符牌贴身藏在衣领内,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年纪大了,图个心安。” 老徐摆摆手,重新坐回柜台后,“去吧,路上小心点。”
秦黎应了一声,推开了书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
下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不多,带着周末特有的懒散气息。秦黎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家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体内的温润气流依旧在缓缓流转,滋养着四肢百骸,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却在此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剧烈地荡漾开来!
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形的恶意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上!
秦黎猛地顿住脚步,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就在他前方十几米处,巷子的拐角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动作僵硬而同步,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眼瞳空洞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如同刚从墓穴中爬出,所过之处,连正午的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秦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丹田内的气流应激般加速运转,试图驱散那股几乎要冻结血液的阴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巷子更深的阴影里,缓缓踱出了两道身影。
他们的衣着同样普通,但身形却显得异常凝实,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左边一人身形瘦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泽,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只是被他目光扫过,秦黎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冻结,意识一阵眩晕!右边一人则相对矮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隐约可见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灼热气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让秦黎感觉胸口发闷,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秦黎的心神!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吞噬!
“呃……” 秦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体内的气流在对方强大的威压下也变得滞涩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