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诚把木盒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对着陈不凡。这盒子里能让你知道你爸当年查到的那个人叫什么。但你打开之前先跟我说句话——你觉得你爸把你送走这事，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陈不凡看着那盒子。白玉在灯底下泛着温润的光，花纹刻得细，像是有人拿刀子一刀一刀比着来的。

他脑子里转了转。他爸把他扔了，福利院长大，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他不知道有爸妈的小孩是啥感觉，一直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按理说他该恨。

但他真说不出来恨。他爸走之前在毯子上绣了花留给他，在烟杆里藏了信留给他，托了守山人、杨老板、宋蓝、老孙头一条线一条线给他铺。一个要扔儿子的人，不会花这么多功夫。

做对了。陈不凡说。

袁诚脸上没啥变化。但他膝盖上那两只手指头动了一下。

理由？

他在查一个东西。那东西查不完的话我在他身边也活不了。陈不凡说，他送我走是想让我活着。

袁诚看着他停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木盒子推过桌子推到他面前。

拿着。

陈不凡接过来。木头不凉也不热，分量不重，晃了晃里头没声。

你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让我外甥来找你拿袁诚站起来拉了拉夹克前襟，她最后说的是——哥，我查到那个名字跟阴符派的掌门有关系。

陈不凡捧着盒子的手停了一下。

阴符派的掌门，他说，苏晚晴她师父？

阴符派掌门的师父，上一代掌门。死十几年了。袁诚低头看他，你妈原话——那人把位置传下去之前，已经把鬼谷派的东西透给血菩提了。

陈不凡手里那盒子忽然变沉了。

袁诚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旁边那个姓苏的姑娘，她师父是现任掌门周清。周清的师父是上一代。你妈的线查到那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但线还在走。他说，你那姑娘知道多少，你自己掂量。

他推门出去了。外头日光在他背上勾了道亮边，门关上店里暗下来。

陈不凡捧着盒子坐了好久没动。宋蓝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他旁边。

打开看看。

陈不凡低头看盒子。没锁孔，就那块白玉。他试着按了按白玉边沿，咔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

里头一张叠好的纸，边角泛黄。展开，字密密麻麻的，但第一行就让陈不凡呼吸停了一瞬。

那笔迹不是陈师道的。圆润的、女人的笔锋。

不凡，我是你妈。

他捏着纸两边，指尖抖着，没敢接着往下看。

门口敲门。宋蓝过去拉开条缝，外面苏晚晴站着，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她看了陈不凡一眼，说了一句话——

血菩提的人刚才去招待所找你了。前台大妈让问哭了。

陈不凡把那张纸合上塞回木盒盖好盖子。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柜台撑了一秒才稳住。

他们怎么找到那儿的？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我师父告诉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