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修为之高,远超现今的二教圣人。”
“然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即便强横如斯,也无法庇护巫族分毫。”
“因为,后土的成圣之路,乃是身化六道,轮转不息!”
“身化轮回?”
后土浑身剧颤。
惊骇之色爬上眼角。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引爆脑海。
无数晦涩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可当她想要抓住时,那层窗户纸始终隔着一丝契机。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挠在心尖上,痒且痛。
共工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女娲道友,这怎么解释?”
“妹妹能成至高圣人,为何反倒失去自由,无法护佑族人?”
“还有,何为身化轮回?我等从未听闻。”
其他祖巫也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全都盯着女娲,等待答案。
女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往生。”
“魂若不散,入得轮回。”
女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沧桑。
“这天地间的生死闭环一旦成型,洪荒方能真正圆满。”
“但想建起这座轮回府邸,难如登天。”
“放眼整个洪荒,唯有一人担此重任。”
她的目光穿透迷雾,落在后土身上。
那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祖巫们只修肉身,不炼元神。”
“你们每个人天生就绑着一条大道法则,这也是为何你们始终无法触碰圣位的根本原因。”
“而后土你不同。”
“你体内蕴藏的,正是构建轮回的核心——土之大道。”
“三千大道,缺土不成。”
“唯有舍去这副皮囊,剥离土之法则,轮回方可诞生。”
“按常理推断,这一步就是死路。”
“祖巫没有元神护持,肉身一毁,即刻灰飞烟灭。”
“可天道无情,却也有情。”
“身化轮回,功在千秋,乃是莫大功德。”
“当那浩瀚功德降临时,你将借势衍生出第一缕元神。”
“届时,圣人可期。”
话锋一转,女娲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这代价,比死更痛苦。”
“你的肉身化作轮回通道,而新生的元神却与之格格不入。”
“两者相互牵制,如同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融合。”
“这意味着,即便成就圣位,你也将被永远困在这方天地之内。”
“再也不能踏出轮回半步。”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的地府之主,只能守在那一方水土,不得自由。
女娲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死死盯着后土,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还有一句潜台词,她没有说出口。
当那具化身轮回的躯壳,与凝聚而成的圣人元神最终彻底融合的那一天。
另一条至高无上的道,将随之诞生。
那就是地道!
足以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地道!
但这其中的艰难险阻,简直不可逾越。
若无惊天变数,单凭后土一人之力,这辈子都别想成功。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二祖巫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听懂了。
不管未来是否爆发巫妖大战,不管巫族是兴是衰。
后土身化轮回,已是既定宿命。
这是机缘,也是劫数。
比起那些即将惨死的族人,后土算是幸运的,毕竟命还在。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成圣后的她,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终生囚禁,永无自由。
良久,后土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女娲,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既然此事无可更改,那我该如何做,才能为巫族搏一线生机?”
相比于其他祖巫的悲愤与不甘,她显得太过淡然。
或许是因为血脉深处的使命感召。
她对这件事,并不排斥。
后土心头明镜似的,这洪荒乃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所成。
她身为巫族一员,若能以此残躯补全天道,令这方世界更为圆满,于公于私皆是功德无量。
此刻她满脑子转的,唯有如何让注定覆灭的巫族,在绝路中撕开一道生门。
“道友既已决意身化轮回,欲掌生死权柄,那救族之法便有了着落。”
女娲神色淡然,指尖轻点,吐出一语定乾坤。
“趁你尚未真正合道之前,将那些需要庇护的本部族人真灵剥离一缕,封存入特殊法器或空间之中。”
“待你化身六道,执掌轮回大权之时,只需耗费些许光阴与法力,便能凭此真灵重塑肉身,令巫族再现世间。”
话音微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不过,彼时重生的族群,莫再沿用‘巫’这一名号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