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内，人族与洪荒众生瑟瑟发抖。

哪怕有护身手段遮挡，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依旧如冰锥般刺入骨髓。

merely 窥探一眼那风暴中心，道心便仿佛要被震得粉碎。

这般不顾后果的打法，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体面。

曾经，众生对圣人抱有敬畏之心。

毕竟高高在上，万劫不磨，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哪怕心中暗恨，也绝不敢表露分毫。

谁都知道，圣人一念之间，便可令蝼蚁灰飞烟灭。

可如今，为了 一人，竟不惜让天地剧变，让无数无辜生灵卷入灾难漩涡。

那份仅存的敬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没脸没皮的老子！打不过就摇人，真是笑掉大牙！”

“何止是他，那个姓元的也好不到哪去，当初理亏在先，现在倒装起受害者来了？”

“简直 至极！连自己的族人都不顾，还配叫圣人？”

谩骂声如潮水般涌起，响彻云霄。

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们，早已将恐惧抛诸脑后。

他们清楚，惹不起圣人。

捏死他们易如反掌。

但既然命悬一线，还要什么脸面？

若非女娲娘娘出手庇护，此刻他们的族群早已灭绝，亲人早已化为尘土。

这份恩情是债，也是仇。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骂两句出气吗？

于是，除了天灾肆虐的轰鸣，整个洪荒界回荡着的，全是愤怒的咆哮。

首阳山巅。

老子端坐 ，周身气息却剧烈波动。

他听清了那些骂声。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眸，此刻翻涌着猩红的杀意。

那张平日里看似慈眉善目的脸庞，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显得狰狞可怖。

“放肆……”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而阴冷。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竟敢辱骂于我……”

那种荒谬感让他浑身颤抖。

曾几何时，他是道德天尊，是清静无为的象征。

如今，竟落得个被万民唾弃的下场？

昔日未证道时，他父尊行于洪荒大地，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如今既已超脱圣位，理应受尽膜拜才对。

然而，方才那一战与女娲交手，彻底败坏了他在天地间的清誉。

滔天的怨毒此刻正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这股恨意指向众生，指向人族，更直指那个该死的女人。

若非女娲从中作梗，若非那卑微的人族搅局，此刻的他本该端坐九重天外，接受亿万生灵的香火供奉。

可现在，全毁了。

就在老子面色阴沉如水的当口，站在一侧的元始天尊也是一脸寒霜。

他周身法力激荡，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被万民唾骂？这等同于羞辱他元始本人！

既然老子动了手，他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

三清本同源，荣辱自相连。

平日里，元始最爱惜羽毛，看重脸面。

而今看来，那些所谓的尊严早已碎了一地。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竟敢公然辱骂圣人，这让他在洪荒同僚面前如何立足？

“找死！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贱种！”

元始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却只看到无数双充满鄙夷的眼睛。

曾经，人族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

如今，蝼蚁竟然敢直视神明。

这种屈辱感让他浑身血液倒流，气息紊乱。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身旁的老子终于失控了。

“灭尽！斩草除根！吾倒要看看，谁还敢对圣者不敬！”

话音未落，老子身上爆发出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岁月停滞，苍穹扭曲。

那股足以压塌大地的力量让整片天地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脸色狰狞，宽大的袖袍猛然一挥，朝着密密麻麻的人海狠狠拍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原本澄澈的天空仿佛一张素白的宣纸，而老子这一击，恰似泼洒其上的浓墨。

黑暗从攻击源头蔓延开来，吞噬一切光明。

在圣人盛怒之下，坚固的空间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崩碎。

世界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一侧是完好无损的洁白虚空，另一侧则是深邃无底的破碎黑洞。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即便隔着万里之遥也能清晰感知。

这一击若落在人族群体中，绝无一人能存活。

哪怕只是刚出生的婴孩，也休想逃过一劫。

因为老子的目标很明确——

屠族！

通天双目圆睁，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惊呼。

“大兄，住手！”

声音凄厉，却如泥牛入海。

老子周身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毫无阻滞地吞向下方那些渺小的人族修士。

通天指节攥得发白，袖中乾坤袋剧烈震颤，他却不敢取出半分。

迟了。

那道恐怖的身影已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