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快恢复了——”

他抬起拳头。

“那就死吧。”

佐菲没有犹豫。刚才还在并肩作战，此刻出拳却毫不犹豫。黑紫色的闪电缠绕着他的手臂，拳锋上凝聚出毁灭性的能量。

在最后一瞬间，红凯恢复了欧布的控制权。

但佐菲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红凯仓皇间榨干身体最后的力量凝聚护盾。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光盾挡在身前。

拳锋砸下。

护盾瞬间碎裂。

欧布的身躯发出脆响，遍布裂痕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濒临破碎的躯体直接消散，化为人间体的状态。

红凯的身形射向伽古拉所在的那颗卫星。

重重砸在岩石上。

翻滚了好几圈，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壁，最后仰面躺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伽古拉撑着最后的力气爬起来。

两米的身躯颤抖着，一步一步，几乎是爬着挪过去。腰间那条愈合的线在用力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胸口绿光明灭不定。

他看到了红凯。

躺在碎石中，浑身是伤，嘴角渗血。

红凯的头发正在一丝一丝变成白色。

从发根开始，像被抽干了什么似的，银白色蔓延开来。生命力耗损太尽的表现。

伽古拉跪在他身边。

伸出手，想去碰红凯的脸，但手指停在半空，在颤抖。

“凯……”

声音很轻。

红凯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伽古拉灰白的脸。

“对……不起。”

红凯鼓起最后的力量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随后便昏死过去。

伽古拉愣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按在红凯胸口，拼命沟通身体里的生命之树。

“喂……喂！”

他在精神海中呼喊。

“你还在吗？还有没有力量？给他一点，就一点！”

精神海深处，那棵稚嫩的生命之树已经萎缩到了极限。原本已经能看到小树轮廓的嫩芽，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小片叶子还泛着绿光。根系枯萎了大半，枝干干裂，像一棵即将死去的幼苗。

但它还是动了。

最后一丝力量从叶尖剥离，化作一点翠绿的光，顺着伽古拉的掌心渡入红凯体内。

红凯的呼吸稳住了。

微弱的，但还在。

他头发的银白色停止了蔓延，定格在发梢的位置。命保住了，但流失的生命力无法补足。他依然昏迷，依然苍白，依然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伽古拉瘫坐在旁边，大口喘息。

精神海中，嫩芽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已经……没有力量了。”

微弱得像叹息。

伽古拉闭上眼。

然后，精神海中的生命之树骤然亮起。

毫无征兆。那棵已经枯萎的嫩芽爆发出刺目的翠绿光芒，光芒从伽古拉体内炸开，穿透卫星，穿透虚空，穿透一切。

生命之树发出悲鸣。

那声音没有实质，却让宇宙中每一个智慧生命都听到了。低沉、悠长、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哀伤。一股莫名的讯息随着悲鸣扩散开来，传遍所有智慧生命体所在的地方。

伽古拉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精神海中的嫩芽在剧烈颤抖，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烫，像是要把自己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