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午市前,平安饭馆门口又有人举着手机问“助眠面”从哪一桌开始取号。陈平安没有接过那张外部截图,只让林晚秋把发布时间和账号编号写进传播档。
那名顾客穿着夜班工人的反光外套,眼下有一圈没遮住的青色。他站在取号台前,把声音压得很低:“网上说这是修务署认证的饭。你们那碗面,能不能让我今晚睡一觉?”
“店里没有助眠面。”陈平安说,“只有公告上的普通菜单。”
“标题写着官方认证。”
“标题不是我们发的,许可也不代表疗效。”
顾客翻出一只小药瓶,瓶身上的字被手掌挡住了。“我已经吃了很久这个。今天如果吃你们的面,我就不吃药了。你给个准话,到底管不管用?”
取号台后面排着几个人。有人听见“认证”两个字,已经举起了手机。林晚秋伸手把柜台上的空白反馈卡翻到背面,没有追问药名。
陈平安看着那只被攥出褶皱的药袋,回答得很慢:“我不能告诉你停药,也不能告诉你靠一顿饭替代药。饭馆不是诊室,许可也不是医嘱。”
“那你们还卖什么?”
“普通饭。你如果现在不舒服,先联系正规医疗渠道;情况紧急,按公示的急救方式处理。今天要是吃饭,只能按普通菜单来。”
顾客的视线从墙上的许可移到菜单,又从菜单移回手机。“我可以加钱。三倍,甚至五倍。你们给我单独做一碗,别跟别人说没有效果。”
“不能。”
“你们不是说顾客自愿吗?”
“自愿吃饭,不等于把结果卖给你。”
林晚秋抬头看了陈平安一眼。取号台前的队伍已经往后挪了两步,两个原本想点家常菜的客人也开始低声问能不能预约。她拿起普通菜单,指向清汤面和豆腐小菜。
“如果只是饿了,可以点这里的。价格和其他人一样,不承诺任何结果。”
夜班工人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最后没有取灰牌。他说自己只想吃点热的,便抽了一张白牌。陈平安按普通取号顺序给他登记,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把药瓶拍进饭馆档案。
午市的现场号因此往后顺延了一桌。原本准备支付高价的顾客也没再提出加单。林晚秋在工时表上记下解释、菜单确认和现场秩序调整的时段,随后另起一张处置记录。
她在第一栏写下:外部传播内容,未经饭馆发布与授权。
第二栏:顾客自述希望以饭菜替代原有用药,未核验。
第三栏:饭馆未提供停药建议、未承诺疗效,已告知正规医疗渠道,并提供普通菜单。
写到“正规医疗渠道”时,她停住笔:“要不要写得更具体?”
“写修务署公示的社区医疗点和急救方式。”陈平安说,“不替顾客判断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