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豆坐在烂泥里。

大腿根灌着凉风。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划成布条的裤裆，大腿肚子直抽筋。

那株长着红花的变异杂草还在风中扭动。

锯齿状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上沾着两滴泥水，他没顾上擦。

他死死盯着虫尸堆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的手术刀转了个圈，刀尖挑起一点粉末。

“别动。”

杨解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试管。

手抖了一下，瓶塞掉在泥坑里。

他没去捡。

直接用刀尖把粉末刮进试管，大拇指死死按住管口。

他转过身，军靴踩着满地的虫子焦尸，朝营地狂奔。

洗胃室。

这是杨解剖的专属实验室。

铁皮门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暗红血迹。

屋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发霉的药水味。

杨解剖一脚踹上铁门。

他抓起工作台上的半块变异土豆。

土豆表面已经发干发皱。

他把试管里的灰白粉末倒出一点，洒在土豆的切面上。

拿起滴管，滴了一滴蒸馏水。

一秒。

两秒。

“嘎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

干瘪的变异土豆表面猛地裂开。

一根粗壮的白色根须硬生生顶破了皮。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白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瞬间长到了半尺长。

根须扎穿了桌上的塑料培养皿。

杨解剖的呼吸粗重起来。

金丝眼镜后反射出狂热的光。

“超级植物细胞催化剂……”

他一巴掌拍在生锈的铁桌上，震得玻璃烧杯乱响。

这东西能让植物的细胞分裂速度提高上万倍！

“砰！”

洗胃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林木森穿着黑胶鞋，戴着破草帽冲了进来。

胶鞋底踩着两坨烂泥，在地板上拖出黑印。

他脖子上挂着那枚当化肥篓子用的空间戒指。

浑身散发着发酵过的异兽大粪味。

“老杨！听说你找着能催肥的宝贝了？”

林木森一把薅住杨解剖的白大褂。

草帽檐戳在杨解剖的鼻梁上。

杨解剖把手里的土豆举起来。

根须还在往下长。

林木森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抢过装粉末的试管，转身就往外跑。

“大厨！借口锅！”

营地空地上。

史大厨正光着膀子，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锅里炖着剥了壳的变异飞蛾肉。

香味飘出去老远。

林木森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他一屁股顶开史大厨。

抢占了旁边一口闲置的生铁大锅。

“哎！你个种地的干嘛！这锅刚刷干净！”

史大厨挥舞着缺口的斩骨刀。

林木森没空搭理他。

他摘下脖子上的空间戒指。

戒指对准大铁锅，意念一动。

“哗啦——”

几百斤发酵好的异兽大粪倾泻而下。

黑糊糊的粪便砸在生铁锅底，溅起半尺高的黑泥。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恶臭瞬间炸开。

直接把旁边的飞蛾肉香味盖了过去。

史大厨手一哆嗦。

铁勺掉在地上。

他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干呕出声。

“林木森我干你大爷！你在老子厨房门口煮屎！”

林木森充耳不闻。

他拧开旁边的水龙头，往锅里兑了半锅地下水。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试管里的灰白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找了根烧火棍，用力搅拌。

灶台底下火烧得很旺。

十分钟后。

大铁锅里的黑水烧开了。

一个个拳头大的黑色水泡从锅底翻上来。

“吧嗒。”

水泡炸裂。

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硫磺、腐肉和极度浓烈发酵大粪的复合气味。

这味道化作实质的绿烟，顺着风飘进了战俘坑。

刚啃了半个烤飞蛾腿的皮埃尔，两眼一翻。

直接把刚吃的东西全吐在了威廉的裙子上。

地精商人死死捏住绿色的长鼻子，憋得脸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