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日，傍晚，京城。

这里的灯火依旧辉煌，各个妓院里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赵国并没有发生战争。

泰康商社京城分部，内堂。

葛从周坐在桌前，朱培书和崔世坐在对面。

葛从周道：“朱文书，明远商社的私奴生意，应该从哪儿查起？”

朱培书想了想道：“京城是明远的核心，什么地方都可以，就是不能从这里查。”

葛从周疑惑道：“这里确实……那从哪儿查？”

“从他们弄奴隶的线开始查。明远商社下辖的妓院是重中之重。那里的女孩儿，不仅仅是流民！”

崔世道：“老朱说得对。明远商社的妓院，是他们私奴生意的主要销路。”

“那些姑娘和长相清秀的男孩主要都进了妓院。”

葛从周道：“那我盯住哪个妓院比较好，往死里查？”

朱培书看了看崔世道：“盯住哪个，待会让崔掌柜告诉你，你只要盯住一个，往死里查。查清楚结果，告诉东家，由他决断。”

葛从周道：“好。经费……”

朱培书道：“经费泰康商社出。”

崔世道：“对。葛都头，你只管查，钱不是问题。你最好从京城里的太古路的春水坊查起！”

葛从周站起来道：“那我明天就开始。”

十二月初一，上午，慈县。

方显带着四个侍卫和一个太监，终于到了慈县。

慈县外侧准备很多帐篷，供流民居住。

方显看着衣衫褴褛的流民，他本能的捂住口鼻，对侍卫道：“清一条路出来，找到县衙在说！”

这三天的路，硬是走了四天。

一路上太监磨磨蹭蹭，总是害怕突兰骑兵。

方显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不好看。

他进了县衙，见了县尉司马成。

司马成抱拳，一脸恭敬道：“方大人，一路辛苦了。县里的流民太多，让你们受惊了！驿站已经准备好了！”

方显不耐烦道：“那个李克呢？李都监呢？”

司马成道：“李都监不在城内。他在城外查看敌军动向。”

方显惊讶道：“城外？突兰人就在城外？”

司马成道：“方大人放心，突兰人暂时不敢攻打慈县。”

方显道：“本官现在要见李克。”

司马成道：“方大人稍等，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司马成转身出去，叫来一个亲信。

“去堡子村，告诉李都监，朝廷来人了，让他立刻回慈县。”

亲信道：“是！”

亲信骑马出了慈县，直奔堡子村。

李克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福中寨看路钊训练骑兵。

他听完亲信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到了慈县。

他快速进了县衙，直接就见到方显。

李克抱拳解释道：“方大人，下官来迟了，有罪有罪！”

方显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那个李克？”

“是。”

方显道：“孟知州说你英勇无畏，挟持了突兰统帅，放了他们离开，这最后你是怎么脱身的？”

“这突兰军队的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

李克不紧不慢道：“突兰统帅巴让，被下官捉过。他们当时人多，我敌不过。”

“这家伙当时趁我不备，逃走了

。”

“不过，他们暂时不敢攻打慈县。”

方显道：“为什么？就因为你捉过巴让？”

“是。也不是，可惜让他跑了。他们最主要的是粮食问题，如果要深入攻击，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方显沉默了一会儿。

“慈县的如今的流民，有多少？”

李克看了一眼一旁的司马成道：“很多。下官正在想办法分流。”

“方大人，慈县的粮食不够，朝廷能不能分流一部分流民？”

方显道：“全国各地的流民就楚州多一些，毕竟是战区，本官会向圣上禀报。”

他又道：“对了，李都监，你能不能守住楚州最后的三个县城？”

“完全可以。只要粮食和过冬的物资送来，再加上朝廷的援军到来，楚州收复也是有可能的。”

方显点了点头。

“李克，本官也不弯弯绕，实话告诉你，如今的情况已经发生变化。”

“各地的节度使都不打算救援京城，还在观望。京城的禁军要保护京城，不能增援楚州，这点你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