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在通道里蹲了不到两刻钟，通讯符震了。裴清音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急促：“杨修，外面情况不对。老龙洞洞口方向传来打斗声，有人堵住洞口不让外面的散修进去，散修正在硬闯。堵洞口的那帮人穿着便衣，身上有六家的暗记，应该是六家留的后手。”

杨修皱了皱眉。六家长老队伍明明撤了，却留人在洞口堵散修，说明六家根本没打算放弃，只是换了策略。让散修冲进去趟雷，他们在后面等着收网。

“还有，”裴清音声音紧了一线，“我刚才从景区监控里看到，柳护法没走成。他从老龙洞出去之后往东山方向走，半路上被两个筑基圆满截住了。对方用的法器上有青城山的山徽，但没穿道袍，没报身份。柳护法跟他们打了一架，把那两个人打退了，但自己也被堵回来了，现在正往老龙洞方向退。”

杨修骂了一声。柳护法出去发帖劝退那帮人，结果帖子还没来得及发酵，六家留在洞口的后手先把他堵了回来。老头守了四十年，对外面这帮人的弯弯绕绕早就生疏了，身上还带着伤，被两个筑基圆满堵着退，情况不妙。

“他回老龙洞了？”

“进了。后面两个追进去了，再往后还有五六个散修跟着钻进去想捡漏。”

杨修站起来，往通道口方向走了几步，把感知铺开。老龙洞内部，柳护法的气息从洞口方向往深处退，后面追着两道凌厉的灵力波动，再往后还有六七道参差不齐的散修气息，隔着一段距离跟着。柳护法退的方向正是杨修这条通道，老头是想跟他汇合。

杨修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道被符纸暂时封住的裂缝。符纸还贴着，三角记号的余温还在，但刚才那一波黑气泄出来之后，裂缝周围又多了好几条细纹，贴符纸的岩壁表面开始起皮。符纸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柳护法往这边退，后面追着人，那些人一进来，符纸必破。

他得换个法子。

杨修蹲下来把道胎金网往通道里铺开，煞气贴地漫出去，在通道中段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煞气隔层。这层隔层不挡人，但谁穿过去谁身上就会沾上他的煞气标记，他能实时定位。隔层铺好之后他又往回走，把裂缝表面的符纸揭下来重新贴了个方向，让符纸的镇煞面朝外，专门压制通道里残留的黑气。

刚弄完，通道口方向就传来脚步声。柳护法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短木棍冲进通道，身上灰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肩一道血痕，看见杨修就喊：“后面追着俩硬茬子，青城山的暗桩，筑基圆满装散修，阴得很。”

“知道了。”杨修往通道两侧的岩壁后指了指，“你躲那边去。剩下的我来。”

柳护法看了他一眼，没废话，往岩壁后一缩，气息压到最低。杨修自己站在通道正中，把煞气隔层催到最浓。几息之后，两道灵力波动冲进通道，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修士，手里各执一柄青锋短剑，剑身上刻着青城山的云纹暗记，但身上的衣服是普通散修的打扮。

高个子冲在前面，一进通道就看见了杨修，脚步顿了一下：“你是杨修？”

“洞口堵人，洞里追人，青城山的暗桩。”杨修看着他手里的短剑，“剑上的云纹都不擦干净，装散修也装得敬业一点。”

高个子脸色一变，不废话了，短剑一抖直刺杨修面门。矮个子从侧面绕上去想夹击，配合倒是默契。杨修往后退了一步，故意让两个人同时进入煞气隔层的范围。两个人的短剑穿过隔层时沾上了煞气标记，杨修道胎里亮起两个光点，位置清晰到能感知到他们出剑时手腕转了几度。

他侧身避开高个子的剑尖，反手一掌拍在他剑身上，煞气灌进去把剑身上那点云纹暗记震碎了，短剑灵光一暗。高个子想抽剑，杨修已经贴到他面前，左手扣腕右手按肩，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膝盖压住胸口。矮个子从侧面试图偷袭，杨修头都没回，抬脚往侧面一蹬，矮个子小腹中脚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短剑脱手。

“就你们两个？”杨修压着高个子，低头看着他，“六家留了多少人在洞口？”

高个子咬牙不吭声。

“不说也行。”杨修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枚通讯符，捏碎了，里面掉出一小卷帛书。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洞口留守人员的轮换时间和暗号，署名是龙虎山周海峰。

“周海峰留了八个人，分两组轮换。”杨修把帛书收进自己口袋，“外面那帮散修冲洞，你们堵着不让进，等金丹消息确定了再放自己人进去。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周海峰自己都不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