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商盟的倒台如同一场特大地震，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座都市。

中环核心街区的数百家连锁商铺在一夜之间挂上了“沈氏平价区”的招牌，曾经虚高暴涨的米面粮油、日用百货价格瞬间跳水跌落了七成。数以万计的底层工匠与平民拥挤街头，高举着微尘新币欢呼雀跃，甚至自发在街角为陈妄立起了牌位。

然而，在这片普天同庆的沸腾景象背后，城南微尘杂货铺的内间里，气氛却沉重得令人发窒。

深夜，灯火微明。

陈妄独自一人站在梳妆镜前，缓缓解开了黑色的风衣。镜中的他，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眼底密布着暗红色的血丝。

自从连续动用了【妒忌之面】与【傲慢之面】后，面具的副作用与人性侵蚀开始在他身上产生可怕的叠加效应。

哪怕现在并未戴上面具，陈妄耳边却始终盘旋着一阵阵诡异刺耳的杂音。那声音时而像无数受害者绝望的哀嚎，时而像恶魔在低声蛊惑：

“杀光他们……凡是不听你定物价的人，全该剥夺财产……” “你才是神，这整座城的物价与生死都该由你说了算……”

“闭嘴！”

陈妄低吼一声，一拳重重砸在木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具剧烈颤抖。他死死按着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动用面具去征服更庞大的势力，他就像是在向地狱的高利贷推迟还款日，而利息，就是他作为人类的理智与本性。

咔嚓。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盲眼的小渔手里捧着一盆温水，顺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进来。听到陈妄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小渔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胆怯地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哥……你又在跟谁说话吗？”

陈妄浑身一震，强行压下脑海中肆虐的狂躁杂音。他看着盲眼的妹妹，想起前几天在【妒忌】反噬下对她吼出的那些恶毒话语，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没……没什么，小渔，只是有些累了。”陈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