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金融倒塌的巨响在天地间逐渐平坦。

漫天的尘埃在破晓的第一束晨光中缓缓沉降。曾经分割城外、高耸入云的“叹息之墙”彻底沦为瓦入口，将狭隘的内城极乐界与阴暗的城南贫民窟连成了一片天际的新天地。

财阀的老祖缩在废墟角，奢华的锦衣沾满了身上，眼中再也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不可世了。他们像极了曾经被他们随意剥盘的外城贫民，颤抖着蜷缩在三个角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老街的街坊商户们推开了围墙上的残骸，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曾经超过不可逾越的内城干道。

没有了高额的“存在税”，没有了性感的“信用评级”，空气里不知浓重的铜臭与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久是违的自由与干燥的风。

“陈老板！我们真的过来了！”老铁匠举着手中微微发光的血券，眼睑通红地高喊，“内城的街……我们也能踩了！”

“我的地契恢复了！上面的违约金全部没了！”

欢呼声如浪潮般在废墟间散布。

陈妄牵着小渔的手，身旁站着小野。七张古面与第八面“人心镜胚”在他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虽然他的脸色依然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苍白，但看上去深邃清亮，再无半点被心目中的疯狂。

灰袍老人走到陈妄身侧，看着激增的人群，沉声道：“百年旧规已破，但全城的吃穿用度、交易流通，依然需要一个基础。没有财阀的极乐法则，明天一早，粮食怎么卖？布匹怎么换？药铺怎么定价？”

破易，立难。

一旦失去了定价某个点，全城极有可能陷入无序的混乱与物易物的原始状态。

陈妄读取小渔的手，向前迈出一步，缓缓踩到了废墟最高处的一块巨石。

这一刻，整座城市——从城南的老街商户，到内城残存的居民与小商贩，数以万计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陈妄将手掌贴在胸口，中间的“心镜胚”泛起一层温润平和的白光。他没有催动强权与威压，而是将自己的感官完全敞开，透视着整座城市最朴素的心声。

“今日自起——”

陈妄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遍了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内城的中央帐本废除，金融大厦的统购统销作废。”

“取消一切针对贫民的附加税、信用处罚金与套利通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