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杂货铺的后院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空气里还残留着黑铁结界消散后的焦糊味。小渔静静地躺在榻榻上，不知微弱的呼吸在几煎草药灌下去后终于疯狂。小野守在床边，手中死握着陈妄晕倒前交代的券底稿，眼睑血熬得通红。

陈妄躺在一旁，脸庞苍白得不见血色。

“傲慢”退化的听觉与“饕餮”退化的味觉聚合在一起，仿佛两把钝刀在他的深处神经反复割绞。但在他潜意识的深处，那股与“禁城血券”割裂相连的规则一致，正源不断地从整条老街反馈回来——每一张在商户手中流转的血券，都如同一根细细的中继器，勉强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嘎吱——”

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推开。

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踩着满地碎砖，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小野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抓起铁杆挡在床前，声音嘶哑而觉醒：“谁？！”

“把铁杖落下吧，孩子。”灰老人眼神沧桑，挥手了挥袖子，一股淡淡的劲道便将小野手中的铁杖彻底降临，“老夫若来落井下石的，你们连今天正午的太阳都看不见。”

小野认出了这个老头就是哥昏迷前划字提到的“灰袍”，紧绷的神经这才有点松了，带着哭腔求道：“老先生……求你救救我哥！他吐了好多血，现在都醒了！”

灰袍老人走到陈妄床前，搭手切在他的脉搏上，并长叹了一声。

“东亚同佩，反噬入骨，又强行以一身精血为武器发行‘血券’……”老摇了重要头，“他这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当薪柴，硬生生包含城里的钢铁规则里烧出一个立足之地。”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颗通体发黑的药丸，弹入陈妄口中：“这药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面具毒素，让他醒过来。不过小家伙，你们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片刻，陈妄的身躯猛地一震，主持人里发出了一声干瘪的喘息，双眼骤然睁开！

场景中充满了刺痛感，但同时药力散开，不知死寂的耳膜里终于再次响起了模糊的人声。

“老先生……”陈妄挣扎着坐起身，声线喑哑如铁砂困难，“黑铁……退了么？”

“虚影退了，但内城的杀招刚刚出鞘。”灰袍老人背过手去，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你用血券住了城南的薄弱信用斩，裂了黑铁虚影。然而触怒了内城财阀的原则核心——他们实际上允许外城拥有独立的货币价值。”

陈妄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声问：“陆氏还有什么招数？”

“陆氏不过是前台的走狗，真正出手中环商盟背后的大财阀。”灰袍老人伸着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圈，“他们不准备再和你硬拼规则。既然你的血券承诺‘一卷保一粮、一盒药、一尺布的价格永不上涨’，那就他们从源头搞死你。”

陈妄瞳孔一缩：“他们要搞通货膨胀？”

“聪明。”灰袍老人微微点头，“今天下午，内城财已经暗中联合了中环街以及外城所有的上游批发商。他们将十倍、百倍的价格，疯狂收购城南老街以外的所有粮食、药品和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