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脸白得没血色，在冷色调的灯光下透着股霉味。他斜着眼打量苏霓，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挑拣货架上贴了标签的冻肉，带着股子让人反胃的轻蔑。

“苏家的小姐，苏霓？”

他一开口，嗓子眼里就像塞了把细砂，听着让人心慌。

苏霓压住胃里的不适，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假笑，微微低头：“奥古斯都先生，幸会。”

“幸会？”

奥古斯都嗤笑一声，手腕一抖，杯里的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黏糊糊的血痕。“听说你在老家找了个刨食的合伙人，想从海神财团的碗里抢肉吃？”

他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盯着苏霓的脸蛋，目光黏腻。

“海神财团的桌子很大，但不是谁都能伸手抓一把的。尤其是那种指甲缝里还带着泥腥味的脏手。”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像是一群看热闹的鸭子在伸脖子。

“那是云省的苏霓吧？听说最近在卖什么高端菜。” “卖菜就卖菜，还卖出优越感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奥古斯都盯上她了，这小妞今晚怕是下不了船。”

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里，跟苍蝇拍翅膀一样烦人。

苏霓的指尖死死掐着裙摆，指节勒得发青。她知道在海神号上得忍，可这种当众扇耳光的羞辱，还是让她胸口憋得生疼。

“生意行不行，看的是账单，不是泥巴。奥古斯都先生要是有兴趣，回头我让人送份财报过去。”苏霓强撑着语气，没让声音打颤。

“财报？那种泥坑里抠出来的东西，也配让我看？”

奥古斯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两人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浓烈的古龙水味混着隔夜的酒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张潮湿的网，裹得苏霓喘不上气。

“苏霓，我这人耐心有限。现在跪下，把这杯酒舔干净，我或许能让你全须全尾地回国。”

奥古斯都狞笑着伸出手，苍白枯瘦的手指尖带着股寒意，冲着苏霓的下巴就勾了过去。

苏霓本能地后退，后腰却硬生生抵住了冰冷的餐桌边缘，退无可退。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碰到皮肤的刹那，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横插进来。

那只手虎口上带着厚厚一层黄茧，看着就硬实。

“啪！”

一声脆响，陆林彡稳稳地扣住了奥古斯都的手腕。

大厅里的杂音瞬间消失，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能听见。

奥古斯都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船上居然有人敢跟他动粗。

他扭过头，对上了陆林彡的眼。

陆林彡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小蛋糕，腮帮子动了动，眼神平静得像口老井，没火气，也没怕意。

“哪蹦出来的野狗，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乱吠？”

陆林彡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人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你说什么？”奥古斯都的脸由白转青，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你是谁跟我没关系。”

陆林彡五指猛地收拢，像把生锈的铁钳。

“我只知道，手伸得太长了，容易折。”

“咔吧——”

骨骼摩擦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听得人牙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