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越吸越多，纹路也越来越清晰，密密麻麻的，成鱼鳞状。

这些纹路在微微起伏，每跳动一下，陆林彡耳边就响起一阵闷雷般的潮汐声。

“这东西在讨水喝。”

陆林彡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能感觉到罗盘里藏着一股憋了成千上万年的邪火，正疯狂地索要水分。

他没迟疑，几步跨到灵泉边。原本的小泉眼如今已汇成一汪深潭，水面平得像块青玉，灵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陆林彡蹲下身，五指死死扣住罗盘，猛地往水里一按。

嗤——！

罗盘入水的瞬间，简直像块烧红的生铁掉进了冰窟窿。大片水雾轰然炸开，瞬间把陆林彡裹了个严实。

“嘶！”

陆林彡下意识想缩手，却发现掌心像是被磁铁吸死了一样，根本甩不掉。一股阴冷到骨缝里的寒气顺着劳宫穴直接撞进胳膊，半条袖子瞬间挂上了白霜。

太冷了。那不是寻常的冰寒，而是一种能把活人气血都冻成死水的寂灭感。

咔嚓。

陆林彡听到自己小臂骨头传来了轻微的脆响。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毛汗，紧接着就是指甲盖厚的冰壳。

“给我进去！”

陆林彡发了狠，左手叠在右手上，全身力气灌在双臂，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

噗通一声，罗盘被他死死按进了灵泉潭底。

轰！

这潭灵水彻底炸了锅。原本温润的泉水此刻像是一把把带钩的快刀，无数阴寒的水属性灵气从罗盘里喷出来，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陆林彡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咯咯咯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听着有些渗人。他的眉毛、睫毛上全是冰渣，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发黑。

“想冻死我？没那么容易。”

陆林彡心里发狠。他这辈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次，这点疼，还压不垮他的脊梁。

他强行合上眼，神识沉入丹田。那颗灰扑扑的混沌珠正悬在气海中心，察觉到外来寒气入侵，转速陡然加快。

“转！”

陆林彡在心底咆哮。混沌真气像是一股被激怒的洪流，从丹田里横冲直撞地冲了出来。

经脉成了两军对垒的战场。阴寒的水灵气所过之处，经脉纷纷冻结、开裂；而混沌真气则紧随其后，疯狂地修补、吞噬。

疼，疼得钻心。陆林彡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皮肉骨头被反复揉碎了再捏合。

空间里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水汽被卷到半空，凝结成一根根半米长的冰锥。这些冰锥围着陆林彡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爸？”

空间外隐约传来陆青的喊声，但陆林彡已经听不见了。他现在的全部意识，都死死锁在那块罗盘上。

罗盘在变轻，甚至在变软。那些暗金色的鱼鳞纹路正一点点剥离出来，顺着泉水往陆林彡的皮肤里钻。

每一道纹路入体，陆林彡的身体就跟着抽搐一下。他的识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是万米深的死寂海底，巨大的水压足以把钢铁压成薄纸，但那些游鱼却自在得像在空气里穿行。

“水不是阻碍……”

陆林彡脑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水是媒介，是身体伸出去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