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东西！”

野狗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形的短促叫声，后背猛地撞在树干上，整个人弹了出去。

刚才那一瞬，脚踝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冰凉、黏糊，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烂肉。他低头一看，手里的探测仪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正滋滋地冒着黑烟，一股塑料烧焦的臭味钻进鼻孔。

“头儿？你在哪儿？”

“野狗！回个话！”

浓雾里传来二号和三号的喊声，闷声闷气的，像是隔着几层厚棉被，还带着一股子让人耳膜发痒的重音。

“这儿！十点钟方向！都给老子靠过来！”

野狗一边狂吼，一边拔出格洛克17，大拇指顶开保险。他死死盯着刚才那双金色眼睛消失的地方，虎口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道灰影跌跌撞撞地从雾里冲出来，差点跟野狗撞个满怀。

“头儿，这鬼地方不对劲！”二号脸色发青，手里的微冲神经质地扫向四周，“我刚才明明跟着你的脚印走，结果一抬头，面前全是老槐树，绕了三圈都没转出来！”

“我也是。”三号抹掉脑门上的冷汗，声音发虚，“我听见你们在说话，可跑过去一看，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三人迅速背靠背站定，枪口各自指向外侧。

作为海神财团养出来的精锐，他们钻过雨林，打过巷战，可现在，这团白雾却让他们手心冒汗。

“别自己吓自己，可能是高频干扰，或者是某种致幻气体。”

野狗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咬牙道：“二号，放照明弹。三号，准备热感雷。我就不信这雾能把火也给灭了！”

“明白！”

二号从胸挂里掏出照明弹，猛地拽掉拉环，甩手扔向半空。

“嗤——！”

惨白的强光瞬间炸开。

可预想中照亮整片林子的景象并没出现。那团光像是被浓雾死死黏住了，只能照亮周围三米不到的范围，看起来就像个发光的巨大肉茧。

白光晃动下，雾气翻滚得更凶了，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孔在雾里一闪而过。

“开火！随便打！”

野狗受不了这种死一样的安静，率先扣了扳机。

“噗噗噗——！”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撞针声。

子弹钻进雾里，没听到撞击树干的动静，也没听到流弹飞远的哨音，就像是扔进了一缸浓稠的胶水里，连个响声都没激起来。

“继续打！别停！”

野狗扯着嗓子喊。

三把枪喷出的火舌在雾里交织，弹壳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可除了他们自己的喘息声，四周依旧静得让人发毛。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接窜上了后脑勺。

“打够了吗？”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耳朵尖上响起。

声音很轻，却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谁！”

野狗猛地拧身，枪口甩向身后。

可背后只有二号和三号那两张写满惊恐的脸。

“在那儿！”

三号尖叫一声，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

雾气散开一道缝，个子高挑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人穿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脚下是一双普通的布鞋，双手插在兜里，那副闲散的模样，倒像是清晨在自家后院遛弯。

但在这种地方，这种淡定本身就透着邪性。

“陆林彡！”

野狗认出了这张脸，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弄死他！”

三把枪同时锁定了目标。

“砰砰砰！”

火光乱闪。

陆林彡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头往旁边歪了歪。

在特工们的视线里，陆林彡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变得模糊不清。子弹穿过去，只带起了一阵雾气的涟漪，连片衣角都没擦着。

“残影？”

野狗脑子里刚蹦出这个词，脖子后面就贴上了一股凉意。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陆家撒野？”

陆林彡的声音就在他耳根子后面。

野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右手持枪对着身后盲射。

动作很快，是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本能。

可这一击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