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家村后山。
云层把月亮遮了个严实,整座荒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山脚下的土路上,几个黑影正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壮哥,这破路真费鞋。陆林彡那小子真发财了?给咱一人一千,就为了铲几棵菜?”说话的是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手里拎着一桶散发着刺鼻农药味的除草剂。
刘大壮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杀猪刀,脸上的横肉在黑暗里抖了抖。
“闭嘴!你懂个屁,那是普通的菜吗?那是金疙瘩!”刘大壮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压低嗓门骂道,“归雁楼的王经理说了,只要把这片地毁了,再挖几棵长得最水灵的带泥运走,回头一人再加五百!”
“嘿,那敢情好。”后头跟着的大个子晃了晃手里的镰刀,“不过听说陆林彡现在力气大得邪乎,咱哥几个要是撞上……”
“怕个球!”刘大壮冷哼一声,“他再厉害也就一双手,咱手里有家伙,还有这桶高浓度的药。这一桶浇下去,神仙也救不活,让他明年连根毛都种不出来!”
五个影子不断的靠近荒山。
离菜地越近,一股子清香味儿就越往鼻子里钻。混混们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只觉得肺里一阵清凉,原本紧张的心情都散了大半。
“真香啊,这菜闻着都想生啃一口。”黄毛摸到菜地边,眼珠子直冒绿光。
刘大壮看着那一地在微弱光线下绿得发亮的青菜,心里直冒酸水。陆林彡这窝囊废,凭什么能种出这种宝贝?
“动手!长毛,你带两个人去东边撒药。大个子,你跟我去西边挖菜!”刘大壮一挥手,分工明确,“记住,手脚麻利点。要是惊动了人,直接拿家伙招呼,出了事归雁楼顶着!”
五个混混散开,像几只饿狼,借着草丛的掩护往菜地中心钻。
此时,荒山最高处的简易板房顶上。
陆林彡嘴里叼着根细长的草茎。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有些异样,刘大壮那几个人猫着腰的动作,在他眼里跟大白天走路没什么区别。
“五个人,一把刀,四把镰刀,还有两桶除草剂。”陆林彡嚼了嚼草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大壮,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蹲在他肩头的小白,此时浑身白毛根根立起,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呜呜声。原本圆滚滚的猫眼,此刻缩成了两条细缝,透着股子野性。
“别急,小白。”陆林彡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平淡,“猎物还没进圈呢,现在动手多没意思。”
小白似乎听懂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五根像钢针一样的黑爪子从肉垫里悄悄弹了出来。
菜地里,刘大壮已经摸到了最核心的区域。他看着那一株株长势喜人的灵菜,心里的贪念越烧越旺。
“这得值多少钱啊……”他伸出手,想要去拔一颗青菜,指尖刚碰到叶片,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胳膊传上来。
“壮哥,这菜真邪门,摸着跟玉石似的。”大个子在旁边小声嘀咕,手里已经撑开了麻袋。
“废什么话,赶紧挖!”刘大壮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总觉得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板房,静悄悄的,一点灯光都没有,“陆林彡不会就睡在那里吧,看地?”
就在这时,一阵轻飘飘的口哨声,突然从山顶方向飘了下来。
口哨声悠扬婉转,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丝逗弄耗子的戏谑感。
刘大壮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谁?谁在那儿!”
五个混混瞬间聚拢在一起,背靠着背,神情紧张地四处乱瞅。
“壮哥,你听见没?好像有人吹哨子。”黄毛的声音在打颤。